早饭的时候,玛蒂碰见了艾米莉。
艾米莉打量她两眼,皱起眉,浑身飕飕地散发着凉气:“你收敛一点。”
一旁的杰斯琳感觉这话有点耳熟,不由得也向玛蒂脸上看去,却没什么发现。
玛蒂有点心虚地摸摸自己的脸:她早上洗漱时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艾米莉在说什么?
难道是什么妻子的直觉……之类的东西。
艾米莉没有解释,垂下眼:“别忘了你的订单。”转身离开了。
玛蒂放下手,心绪总算回到正轨上。
哦,她还有三百块宝石要雕刻!
还有艾米莉之前说的杀人宝石,后来再问,竟然是预备交给斐丽四世的。
那个莫尔加娜,果然是胡编乱造一通。
可惜玛蒂又不能把她揪出来质问,只好作罢。
于是接下来几天,玛蒂找艾米莉要了一间工作室,开始闭关,鞭策自己做苦力。
工作室就位于画厅旁边,很方便她随时找艾米莉商讨和交付。
用于艾米莉画作的宝石雕刻得十分顺利,但在拿到那些“杀人宝石”时,玛蒂却感到有些拿不准。
虽然艾米莉解释说,她其实不清楚这些宝石究竟会被用来做什么,但玛蒂看见它们时,不由得感到,这种宝石的气质确实与“死亡”相关。
这是一种深红色的宝石,红到有些发黑,像一滴凝固的红酒,或者血液。
宝石比她最爱的银币稍大,大体呈球形,却不那么标准。表面也不算光滑,摸起来手感很奇怪,像是有点……滑腻。
将它们握在手里时,有一种诡异的微弱引力,在吸引她身上的魔力流转到宝石上。
这是魔力适应性顶级优良的表现,但是让人感觉……
十分不祥。
这工作并不繁重,因为这批宝石数量不多。艾米莉也没让她修改宝石的外形,只是要在里面雕刻法阵。
但她所给的法阵图纸很奇怪,玛蒂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
不论是结构还是韵律,甚至最基础的构词,都并不适用于现行的魔法学。
玛蒂十分好奇,然而当她拿着宝石去询问时,艾米莉冷冷看了她三秒,她就自觉闭嘴回来了。
好吧,没有什么艺术性的要求,那她照抄就是了。
等到一切完工,玛蒂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带着雕刻好的宝石,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工作室。
几天没出门,玛蒂不小心先碰见杰斯琳,大大地吃了一惊。
杰斯琳看起来比她更加形容憔悴,眼睛底下大大的黑眼圈十分标致,简直像艾米莉的亲姐妹。
“……你怎么了?”
杰斯琳嘴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诡异笑容:“嘿、嘿嘿嘿……”
玛蒂掏出一颗防御宝石握在手心。
“我、完成了!”杰斯琳高高举起弗拉梅尔那本笔记,踮起脚尖转了个圈,“我把这本笔记,全部学完了——!!!”
“哦。”玛蒂松了口气。
杰斯琳阴下脸:“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你明明已经不是面瘫了!”
玛蒂挠头:“因为……这在我意料之中?毕竟你是魔法天才。”
“哼!”杰斯琳勉强放过她,却又道:“你现在可得小心点,我随时都能叫你吃苦头……”
“弗拉梅尔说她还有几本心得笔记。”
“……咳咳,这段时间,我还是能再给你当当跟班的。”
玛蒂点点头:“看你也够刻苦的,既然学完了,去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她突然有点怀疑杰斯琳是特地在这里蹲守她,就为了听她的意见。
杰斯琳没走:“我听艾米莉说画展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就要去皇宫了吗?”
玛蒂:“没错。不过应该待不了多久,你就不用跟着了……”
“我当然要去!”杰斯琳竖起眉毛,“那可是皇宫!”
好吧,她怎么忘了,杰斯琳也是立志要成为了不起的人的,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玛蒂正抬脚要去找埃洛拉,又听杰斯琳道:“你的好老师说她又有点事,皇宫里没什么危险,她就不陪你去了。”
这场景怎么好像前不久才经历过一遍?
玛蒂耸耸肩:“那就你和我了。”
然而等到艾米莉问起两人的礼裙,就见这两个村姑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她。
杰斯琳虽然对打扮有些心得,可这次要去的毕竟是罗马海最大的帝国的皇宫,她不敢说自己有信心。
玛蒂则是完全两眼一抹黑。
她恢复的那点记忆里可不包括穿着礼仪。
艾米莉将杰斯琳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跟自己身量差不多,于是挑了一件应季的礼裙,打发她去试穿。
然而玛蒂就难办了,因为她矮。
艾米莉叹了口气:“你……跟我出去一趟。”
玛蒂很老实:“好的,夫人。”
马车行过街道,她们在一家成衣店前下了车。
玛蒂跟着艾米莉进了门,就见艾米莉不问价格地点了几件,让店员送进了试衣间。
玛蒂甚至没看清那几件长什么样,就被店员簇拥着进了里间。
店员马上又退了出去。
玛蒂转头看向艾米莉:“你怎么不出去?”
艾米莉:“你会穿?”
玛蒂拎起一件长裙,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又放下了:“好像不会。”
艾米莉接过盛放礼裙的木盒:“所以我在这里。”
“可是……”不还有店员吗?
艾米莉好像知道玛蒂后面的话是什么,冷冷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