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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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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睡着了,玛蒂却感到自己无比清醒,甚至活动自如。

她穿着睡觉穿的那身纱裙,站在一片粉色花田里。

朦胧的夜雾削弱了月光,淡淡的水纹轻轻飘荡,在飘渺的夜色中一下又一下撩拨着地上的花瓣。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有一种叫做‘清醒梦’的东西。”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玛蒂回头,却没看见人影。

玛蒂听说过清醒梦,这是一种陷入梦境又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状态。

进入清醒梦的人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行动,有些富有创造力的,甚至能够翻云覆雨,打造自己的理想王国。

然而玛蒂黑下脸:“弗拉梅尔阁下,您在搞什么鬼?”

她可是知道的,会长大人是个梦魔!

弗拉梅尔没有现身:“我在别的地方有事要忙,却惦记着你们的行动能否成功,这才来看看你们。想来想去没有好的办法,只好这样来找你,还好今天好像没人缠着你……你不感激惊喜就算了,还骂我。”

前面还是“你们”,后面就剩下“你”了。

虽然看不见人影,玛蒂却奇异地感到有什么东西飘到了自己面前。

弗拉梅尔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倒是你,刚才一来就脸红红的,干嘛了?你那个好老师又对你做什么了?”

玛蒂不好说是自己起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后退一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弗拉梅尔恨恨地:“你这该死的,从前趁我不注意就结了婚,一直拿这个做借口搪塞我。现在你可是自由之身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玛蒂听得很艰难,勉强听懂了面前这道虚影究竟在说什么,不由得提醒道:“阁下,您搞清楚,我不是玛蒂尔德女士。”

弗拉梅尔突然有点抓狂:“我很清楚!别装了,多亏我跑了这一趟才发现,你的梦境的味道一点没变!”

玛蒂感到一阵强风迎面袭来,脚腕却被横生出来的花茎缠住,一下失去平衡,倒在柔软的花田里。

“你总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想起我。”

弗拉梅尔的声音极近,简直就在耳边,“我有时候很感激这一点,有时候却很痛恨。”

玛蒂被夜风禁锢住。

风是很奇妙的东西,它的本质是空气。所以即便玛蒂的纱裙还好好穿在身上,风也能从各种缝隙钻进去,在她身上涌动起来。

她想要推拒都无从下手。

除了夜风以外,还有清凉的水流在皮肤上细细流过的感觉。

周围梦蔷薇的花瓣也骚动起来,柔软的瓣面并不光滑,摩擦时会有些阻力。

玛蒂侧过身子,在花田中蜷成一团,触感却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你、你在干什么……”她嗓子有点发颤。

神啊,她就是想睡个觉。

或许埃洛拉那句批语应该用在她身上。

梦中这个玛蒂没怎么反抗,弗拉梅尔如愿以偿,却没有多少喜色。

玛蒂隐约看到面前有一双粉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一点迷惘,又有些憔悴和悔恨:“你回来了,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该怎么才能让你想起来……”

随着这双眼睛越见清晰,包裹着自己的风也更加有了实感,玛蒂不由得低低喘息起来,眼前却不合时宜地浮现了一些画面。

那画面有些陈旧。

她在贝尼涅的皇宫,在某个小公主的卧室里。

然而这间房间好像刚刚遭受了一番劫难,衣柜倾倒,桌椅翻覆,还有杂乱的刀痕枪眼深嵌在四处。

勉强还看得过去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正闭着眼,十分安静。

拉瓦达坐在床边,神情看起来有些冷冷的。

她转过头:“谢谢你,玛蒂,要不是你,伊莎贝拉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小女孩似乎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睁开眼来。

那双眼睛被一片黑砂覆盖,在这张精致的脸上显得异样可怖。

拉瓦达就像没看见一样,低头在女孩头上落下一吻:“伊莎贝拉,妈妈有点事离开一下,这里很安全,你在这里睡一觉,好不好?”

“没事的,妈妈。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了,斐丽姑妈在打坏人,她一定很需要你。”

“……好孩子。”

拉瓦达站起来,深深看了玛蒂尔德一眼,离开了房间。

玛蒂尔德很不擅长应对小孩。

虽然拉瓦达没将女儿托付给她,但她也知道此刻将人丢在这里不厚道,走也走不得,可是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正有些局促,伊莎贝拉闭上眼,小声道:“玛蒂姐姐,我好困,先睡觉了……真的很谢谢你。”

然后翻过身,背对着玛蒂尔德。

小女孩很聪明,平时跟在妈妈身边,早就看出来妈妈这位朋友一些小性子,主动给她解围。

玛蒂尔德挠挠头,拉了一把还算结实的椅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先前母女二人被拉马克的军队逼逃到陆地上,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但等她找到她们时,伊莎贝拉已经被疫病感染,双目失明。

这本该是个有着幸福未来的孩子。

玛蒂尔德忍不住想叹气,又怕被伊莎贝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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