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魔力缓缓流入头脑,斐丽想起她第一次受到约翰娜施术的那一天。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十五岁的斐丽翘了剑术课,准备溜出去虚度光阴,然而还没到传送厅,就被自己的二姐揪住。
“斐丽,你以后也是要做领主的人,能不能干点正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干正事?”
“你今天上午有剑术课。”拉瓦达一双纤细漂亮的眉毛竖起来,“成天看你带着这把剑,却不练习,就为了好看?”
斐丽握紧腰间的细剑。
二姐跟她养的那条可恶的猎犬一样,鼻子灵得不得了。她为什么对自己不起眼的妹妹哪天该上什么课这么清楚?
拉瓦达瞥了一眼那把剑:“确实是一把花里胡哨的剑,难不成真是装饰用的?”
“要你管。”斐丽掉头就走。
拉瓦达堵在去往传送厅的路上,斐丽便调转方向,向着皇宫大门走去。
走着走着,她的步子慢下来。
……正事。
她也想干正事,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长姐要继承那顶王冠,从前每天学习治国理政,现在则已经在着手实际处理一些政事。
斐丽是家里最小的一个,王位怎么也落不到她头上,这些事当然与她无关。
二姐醉心魔法研究,天赋也不错,听说过不久就要加入魔法协会了。
斐丽没有这样高贵的爱好,也不知道该将时间花在哪里。
唯一说得上“长处”的,就是她对用剑有些心得。
可是现在又不打仗,皇女也不可能去做骑士,她会剑术又有什么用?
斐丽小时候就有过一些幼稚的迷茫,但有幸得到了点拨。
随着渐渐长大,这些新的问题又如蛛丝一般缠绕着她。
相对于那些在苦难中痛苦挣扎的人,她这些青春的烦恼简直就是无病呻吟。
但“蛛丝”就是这种东西,虽然轻盈,且无法切实阻碍人的行动,却粘稠裹缠,挥之不去,让人无法当它不存在。
等到了大门附近,斐丽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暗叫一声“不好”。
想溜走已经来不及,帝国皇长女,高贵威严的威尔士亲王,同时也是她长姐的安娜殿下已经看见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即刻沉下脸:“斐丽。”
斐丽夹着尾巴上前,发现还有一位客人。
她认识这位客人,罗马海的枢机,约翰娜·比纳。
她们似乎刚刚商量完什么事,枢机大人正要离开。
斐丽犹豫着要不要行个吻手礼,就见那只手动了。
约翰娜将颈间的十字架摘下,靠在唇边念了几句祷告,然后伸出去,在斐丽的剑上点了两下。
斐丽一头雾水。
她感到剑上覆盖了一层概念性的祝福,似乎被施加了什么高等法术。
正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姑且先道个谢,又听约翰娜道:“你当勤学苦练,送你这剑的人,总有一天会需要它。”
斐丽瞪大眼睛,想追问她究竟指的是什么,但约翰娜已经将十字架挂回颈间,向安娜点头致意,告别离开了。
当天晚上,斐丽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
她突然觉得,神好像真的无处不在,全知全能,否则这种她自己死活想不出来的答案,为什么会从主教的嘴里说出来?
她觉得约翰娜说得很有道理,收了别人的东西,付出回报是理所当然的。
那之后她当真开始了勤学苦练,但她没想到,后来真正需要这把剑的,其实是她自己。
……
约翰娜的施术结束。
斐丽睁开眼,尝试审视自己的记忆,发现往事果然历历在目。
她伸了个懒腰:“多谢了,约翰娜。想必你还有事要忙,让阿比盖尔送送你吧。”
约翰娜不语,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阿比盖尔送约翰娜到了传送大厅。就要踏进传送法阵前,约翰娜停住脚步,扭头道:“你就是……阿比盖尔?”
“啊,是的,比纳猊下!”
“你很虔诚。”
“是、是吗?谢谢!”
“但你那双眼睛……”
“嗯?”阿比盖尔挂着一贯的笑脸,直视着约翰娜的眼睛。
约翰娜摇摇头:“不,没什么。愿神赐予你光明与智慧。”
阿比盖尔回到皇帝身边,斐丽觉得她有些呆呆的:“你怎么了?”
阿比盖尔道:“约翰娜大人说话好难懂哦。”
斐丽:“要不然岂不是连你也能当枢机主教?行了,别像狗似的盯着人不放,跟我去一趟拉马克。”
“是的,陛下!”
……
玛蒂一行离开威斯敏斯特广场后,又在街上逛了逛。
有了弗拉梅尔出手,她们再也不怕什么通缉令。
等到回到艾米莉准备的落脚处,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