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无处遁形。
“陆先生,我们查过监控,你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进入工作室,我们接到的匿名举报的日期也是今天,三点三十分我们到达现场。”审讯的警察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盯着陆子昕,“时间点卡得很准啊。”
“我说了,我是去帮我爱人取大提琴的。”
陆子昕一脸漠然。
“我们查到了这家工作室的法人是宋居安,他和你什么关系”
“我的爱人”
对面的警察皱了皱眉,有点疑惑的开口道:“男的?”
“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没什么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并且有权请律师为自己辩护”
凌晨五点,看守所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车门打开,陆梓宸大步跨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裹挟着室外的寒意。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眉眼和陆子昕有五六分相似,但轮廓更硬朗,眼神锐利如刀,下颌线紧绷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一名提着银色公文箱、面无表情的中年律师,以及两个穿着便装但体格精悍的助理。
“张律师,”陆梓宸甚至没看迎上来的值班警察,声音冰冷,“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子昕,在正式会见室,单独。
另外,这个案子目前所有卷宗材料,天亮前我要看到复印件。谁拦,就让谁明天递辞呈。”
被称作张律师的男人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径直走向值班台,出示证件,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值班警察看了来人 ,脸色变了变,拿起电话。
陆梓宸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尚未褪尽的夜色里明灭。
他接到消息时正在谈一笔城东并购案,陆梓宸在会议结束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最疼爱的弟弟,那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性子温和,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过软的弟弟,竟然卷进了毒品案?还是人赃并获?
荒谬。
陆梓宸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陆家并非手眼通天,但在本地经营数代,根基深厚,绝不容许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家人头上。尤其,是子昕。
会见室的门打开时,陆子昕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统一的看守所马甲,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背脊挺得笔直,看到陆梓宸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麻木的坚持。
“大哥。”陆子昕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陆梓宸没应声,眼神如探照灯般上下扫视他一遍,确认除了疲惫并无明显外伤,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脸色更沉。“坐下。”他命令道。
陆子昕顺从地坐下。张律师和助理无声地退到门外守着。
“怎么回事?”陆梓宸掐灭烟,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从头说,不要漏。”
陆子昕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没有先说自己的情况,而是抬起头,看着陆梓宸:“哥,你先告诉我,居安怎么样了?”
陆梓宸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危险:“陆子昕,你他妈现在自身难保,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宋居安?”
“他是我爱人。”陆子昕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这件事很可能因他而起,但他也是受害者。他胆子小,现在一定怕极了。你们……有没有人为难他?”
陆梓宸哑言。
一旁的律师看了看陆家大哥的脸色,急忙解释道:“琴盒的弓子夹层里,藏有少量高纯度□□。”
张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警方在全面搜查时发现的。现在情况对你非常不利,陆先生。”
会见室里惨白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不了多少,落在陆子昕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几近透明。
明明就待了一晚上,却看着沧桑了不少。
“不可能。”他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居安绝不会碰那种东西。他的工作室……也绝不会有。”
“证据就在那里。”陆梓宸的声音没有温度,“琴盒是你拿出来的。
但是……
“那琴是宋居安的,会不会……”
“不会”
陆子昕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陆子昕重复着,但眼神里有一种让陆梓宸烦躁的平静,那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确信。确信什么?确信宋居安无辜?还是确信自己能被捞出去?
陆梓宸俯身,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逼近弟弟的脸,压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解:“子昕,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那个宋居安,到底有没有碰那玩意儿?哪怕一次?”
“我没有”
陆子昕抬起头,眼神坚定
陆梓宸俯身坐了下来有些无奈:“工作室里监控被人关掉了,警方也不能完全定案毒品是你的,所以现在案子被搁置了下来,所以,我们还要时间,为你洗刷嫌疑”
“时间掐得可真准。”陆梓宸冷哼,“你进门,十分钟后警察就到了。匿名举报?谁会举报?谁又能知道那个不起眼的弓子夹层里有东西?除了你和宋居安,还有谁知道?”
“也只有放置毒品的人”
陆梓宸叹了口气:“你再想想,工作室里还有谁能碰这把琴”
“林石!”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宋居安坐在公寓客厅的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对方无应答”的字样,指尖冰凉。
他已经拨了二十七通电话。
林石的电话从昨晚十点起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很是奇怪。
宋居安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眼白布满血丝。
也不知道陆子昕怎么样了,在看守所是不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七点整,宋居安冲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清醒。
张妈几天前,因为丈夫摔伤了腿,请了长假回了老家。
别墅里空荡荡的,陆子昕不在,更显寂寥。
宋居安关上门,清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刚迈下台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摘下墨镜,是张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