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示意他冷静。
“他人呢,陆子昕人呢,我要见他”
“抱歉,嫌疑人拒绝见面,你们可以申请律师取证,但是,一般这样,我们也很难做,毕竟是毒品,是国家法律的底线。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宋居安站在街边,看着车流穿梭,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陌生得可怕。
手机震动,是纪宴辞打来的。
“居安,我听说子昕的事了。你现在在哪?我和泽轩过去找你。”
纪宴辞和靳泽轩赶到时,宋居安还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靳泽轩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手这么冰。”靳泽轩皱眉,握住宋居安的手搓了搓,“先上车,外面冷。”
纪宴辞皱着眉,神色冷峻。
宋居安看惯了纪宴辞的嬉笑模样,好像只有关于陆子昕和靳泽轩的事情,他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车里开着暖气,纪宴辞从后视镜看了宋居安一眼,声音沉稳:“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宋居安机械地复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完后,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机太巧了。子昕刚进去,警察就到了,还提前拿到了搜查令。”
宋居安低着头,脸色煞白,靳泽轩看了他这样子,只好安慰,“放心,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陆家那边,也会得到消息,我们都相信他”
夜深了,纪宴辞开车将宋居安送回家。屋里还飘着排骨汤的香气,与冰冷的现实割裂开来。靳泽轩陪着宋居安进了门,纪宴辞则站在阳台,连续拨打着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那间工作室,除了你和子昕,近期还有谁有钥匙?装修队的人呢?”靳泽轩倒了杯热水递给宋居安,引导他回忆细节。
宋居安捧着杯子,指尖的颤抖让水面漾开细小的波纹。“钥匙……只有我、子昕,还有物业经理张伯。装修是林石在盯。
宋居安叹了口气,“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林石那边,我去查。” 纪宴辞干脆利落,“泽轩,你陪好居安。陆家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动用了关系,但证据对子昕太不利,目前只能先确保他在里面不受委屈,案情调查受阻,对方……手眼不一般。”
“不用了”
宋居安起身,努力扯出一个笑“你们不用这样,我相信陆子昕的为人,证据我会收集,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了,反而对你们不利”
“可……”
靳泽轩还想说什么。
“泽轩,宴辞,谢谢你们,可这件事,你们还得不要插手了,我会查下去,还子昕一个清白”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们走吧”
“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宋居安站在空寂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通讯录黑名单里,“蒋其明”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刺。
他犹豫了一下,将按键左滑,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愤怒、焦虑、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求证欲,驱使着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舒缓的古典乐,隐约还有瓷器轻碰的脆响,与宋居安这边死寂的沉重格格不入。
那边传来蒋其明带着惯常笑意、略显慵懒的声音:“哟,宋大音乐家?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隐约有音乐和碰杯声。
宋居安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单刀直入,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蒋其明,子昕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连背景噪音都仿佛被刻意压低了。随即,蒋其明的声音传过来,笑意收敛了些,多了点故作惊讶的无辜:“子昕?陆医生啊?他出什么事了?我这两天在外地谈生意,还真没注意新闻。”
“别装糊涂!”宋居安压抑的声音里带着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有人在我工作室的琴盒里放了毒品,子昕去帮我取琴,被当场抓住。时机、地点,都卡得刚刚好,除了你,还能有谁。
“呵,居安,过了这么久不见,你只是来质问我吗,你对我当真没了半分真心吗”
“蒋其明”
宋居安喊着他的名字,内心却没了半分客气。
他太清楚蒋其明是什么样的人,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做,没有底线。
“我知道是你,” 宋居安一字一顿,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燃着冰冷的火焰,“或者,是你背后那个所谓的“谋划者”
“宋居安,” 蒋其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背景噪音似乎被隔绝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工作室出事,陆医生被抓,我也很遗憾。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急昏了头,就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你说我陷害?证据呢?就凭你那点捕风捉影的猜测?”
蒋其明嗤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宋居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至于陆医生……他是个好人,可惜,有时候好人太讲原则,路就走窄了。
我劝你,与其在这里胡乱攀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你那位清白无辜的爱人打官司。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 宋居安还想再问,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像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握着手机,站在一片黑暗里,浑身冰凉。
对手隐藏在暗处,手段卑劣而凶狠,但为了那个被囚禁在冰冷铁窗后的人,他必须点亮火光,步步为营,直至揭开所有阴谋的黑暗,将清白与挚爱,一同夺回。
这次,该他为陆子昕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