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昕哑言,温柔道:“那明天我再去多买几个”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属于“家”的宁静气息包裹上来,彻底洗去了外面的浮华与疲惫
陆子昕甩掉皮鞋,扯松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感到沙发微微下陷,一双温热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随即,一个带着刚沐浴过后湿润水汽和清新皂角香气的脑袋搁在了他的颈窝。是宋居安。他不知何时过来的,或许已经等他很久了。
“回来了?”宋居安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刚醒或未醒的慵懒,气息拂过陆子昕的耳廓。
“嗯。”陆子昕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嵌入宋居安的怀抱。这是他的港湾,能瞬间抚平所有紧绷的神经。
宋居安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忽然,他轻轻嗅了嗅,鼻尖蹭过陆子昕的颈侧和西装衬衫的衣领。
“很好闻的香水味。”宋居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环着陆子昕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
陆子昕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失笑。他没想到宋居安的鼻子这么灵,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这不像宋居安平时旁敲侧击或沉默以对的风格。
“意外沾上的。”他抬起手,覆在宋居安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解释道。
宋居安哦了一声,显然不信。
“意外沾上的”
宋居安重复了一句,声音依然平静,但陆子昕似乎听出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原来如此”的意味。
陆子昕浅笑:“怎么,你吃醋了”
陆子昕转过身,反将宋居安拥进怀里。露台带回来的那点夜风凉意,此刻被怀中人的体温彻底驱散。
“真的,”他低头,鼻尖蹭过宋居安微湿的额发,“在楼梯扶了一位差点摔倒的小姐,沾了她身上的香水。就说了两句话。”他省略了对方眼中的惊艳和那句“自重”,觉得没必要提。
宋居安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又轻轻嗅了嗅,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半晌,才闷闷道:“很甜腻。我不喜欢。”
陆子昕的心像被羽毛尖搔了一下,又软又痒。他极少听到宋居安这样直接表达好恶,尤其是针对他带回来的、属于别人的气味。
“我也不喜欢。”他坦言,手指插入宋居安柔软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太冲了,闻得头疼。还是你的味道好。”他说着,低头去寻宋居安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沐浴后水汽和一点点他常用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却让他安心。
宋居安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紧绷的身体软化下来。他抬起头,黑暗中眼睛很亮,看着陆子昕:“酒会……很累?”
“嗯。”陆子昕蹭了蹭他的鼻尖,“吵,假笑,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想着你在家,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下次不想去,就别去了。”宋居安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陆子昕习惯性微蹙的眉心,“你大哥那里,我帮你说。”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陆子昕心里那点残留的烦闷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知道宋居安做得到,也真的会为他去周旋。
“好。”他应下,握住宋居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依偎。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相拥的轮廓,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亲密无间。
“大黄咬坏的是雪球新买的那个毛绒胡萝卜?”陆子昕想起电话里的事,低声问。
“嗯。雪球气得不行,追着大黄满屋子跑,现在大概都累了,在窝里怄气呢。”宋居安说着,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笑意。
陆子昕想象那场景,也低笑起来,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宋居安。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跟宴辞说好了,酒窖里那几瓶他看中的,随他拿。今晚多亏他挡酒。”
宋居安“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陆子昕松开的第一颗衬衫纽扣,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纪少倒是好打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呢喃,“那你……怎么打发我?”
空气静了一瞬。
陆子昕垂眸,看着怀里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的眼。他听懂了话里那点藏得很好的、细微的索求,以及被香水味勾起的、若有若无的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吻了吻宋居安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安抚和珍视的意味。
“这样打发,行不行?”他贴着宋居安的唇问,呼吸交融。
宋居安没说话,只是仰起脸,更主动地吻了回去。这个吻比刚才深了些,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温柔地覆盖掉陆子昕记忆中那抹甜腻的花果香。像一场无声的宣告,也像一次彻底的清洁。
许久,两人稍稍分开,气息都有些微乱。宋居安的耳尖在昏暗中透着薄红,他移开视线,重新把脸埋回陆子昕肩头,小声说:“……还行。”
陆子昕搂紧他,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满是愉悦和满足。
“只是还行?”他故意逗他。
宋居安不答,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陆子昕不再追问,享受着这静谧亲密的时刻。
窗外是城市的阑珊灯火,窗内是彼此温暖的怀抱。
那些觥筹交错的虚伪、令人窒息的香水味、试探与攀附,都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天地里,最真实、最让他眷恋的体温和气息。
他想起酒会上那些或探究或热切的目光,想起苏晚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庆幸。
荒谬于那些浮华表象下的各怀心思,庆幸于自己拥有的,是这样一份无需多言、只需一个拥抱就能彼此理解的踏实温暖。
“居安。”他唤了一声。
“嗯?”
“没什么。”陆子昕吻了吻他的发顶,“就是觉得,回家真好。”
宋居安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困意,含糊却清晰:
“嗯。以后都早点回来。”
夜更深了,灯影温柔,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融成一片安宁的剪影。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光影,终究不及怀中人一声低语,一个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