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亚洲商会一年一度的汇报大会,现在请各位落座,晚会即将开始。”
“不好了,要迟到了,晚会要开始了”
水晶吊灯将过分璀璨的光泼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悬浮着昂贵香槟的气泡、雪茄的醇厚,以及无数精心调配的、代表着身份与欲望的香水气味。
陆子昕端着半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应付着又一轮寒暄。
这种场合于他而言,如同戴着镣铐跳舞。
除了应付这些商会里的各大宴会,白日里他在医院里救死扶伤,他一再后悔自己为何要硬撑答应大哥来参加宴会。
居安一个人在家,他巴不得立马飞回去。
“诶,我先上去了”
他看向一旁的纪宴辞,“帮我挡酒”
纪宴辞:“行吧,这次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我那放在酒窖的好酒随你拿”
“陆总大气”
纪宴辞:“来来来,诸位,我敬大家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陆子昕寻了个由头脱离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二楼露台方向,只想透口气。
旋转楼梯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吞噬了脚步声。
就在拐角处,视线不及的地方,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高跟鞋不稳的趔趄声猛地传来。
陆子昕眼神一凛,身体反应快过思考,长腿一迈,手臂迅疾伸出,稳稳托住了那差点从几级台阶上滚落的身影。
入手是一片细腻微凉的肌肤,混合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甜腻到有些发慌的花果香气,瞬间冲入他的鼻腔。
“小心。”
他扶稳对方便立刻撤手,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抬眼看去,是个非常年轻貌美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某高定品牌的当季礼服裙,妆容精致,此刻惊魂未定,脸颊泛红,一双含水杏眼正怔怔地望着他,里面清晰映出他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悸动。
“谢、谢谢您……”她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目光却像粘在了陆子昕身上。
他身形挺拔,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领带一丝不苟,面容英俊,眉眼间有种介于商场精英与艺术家之间的独特气质,沉静时略带冷感,方才出手时却有种利落的可靠。
在这种场合,无疑是极其吸睛的存在。
“举手之劳。”陆子昕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侧身示意她可以先行。他无意多做停留,更无意深交。
那女子却似乎会错了意,或者根本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靠近了一小步,那股甜腻的香气再次浓郁起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您……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我是……”她报出了一个颇为显赫的家族姓氏,以及自己的名字——苏晚。
陆子昕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当然知道那个家族,与陆家在某些领域有合作,也算有头有脸。但此刻,对方眼中过于直白的热切和身上那浓郁到几乎让人头晕的香气,让他心生抵触,甚至隐隐有些不适。
“等一下!”女子却叫住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
“那个……今天跟我表哥来的。刚才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要出大丑,还可能受伤。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改天我一定要正式谢谢你。”
“不用了”
陆子昕毫无波澜的回道。
酒会上的这种“艳遇”桥段他见得多了,也厌烦得很。
于是,在苏晚下一句话说出来之前,陆子昕不着痕迹地再次后退了半步。
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温和的拒绝:
“小姐,请自重。”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十足。像一颗小小的冰珠,落进微温的空气里。
苏晚脸色一僵,只好作罢。
陆子昕没有看她接下来的反应,只是再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失陪。”然后便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通往露台的侧门。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鼻尖残留的香水味和宴会厅的沉闷。
他点燃一支烟,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河,心里那点因为商业应酬和刚才小插曲带来的烦躁才慢慢平复。
“叮铃铃……”
陆子昕看到来电显示,嘴角瞬间挂上一抹笑意。
“居安,怎么了吗”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稍等,马上回去”
“大黄又咬坏了雪球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