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昕的手环在宋居安腰间,围裙的布料在掌心下微微起皱。
“鱼要凉了。”宋居安轻声提醒,却没有移动。
“再抱一会儿。”陆子昕收紧手臂,“今天做了两台手术,站了八个小时。”
这句话让宋居安心疼。他转过身,面对面地拥抱陆子昕,手在他背上轻轻按摩:“累成这样还去写病历?”
“只剩两个了,明天早会要用。”陆子昕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放松。
五分钟后,陆子昕终于松开手:“我去洗澡。”
“衣服放在床上了。”宋居安说。他知道陆子昕的习惯:手术后需要彻底清洗,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才能从医生模式切换回陆子昕模式。
晚餐准备好时,陆子昕也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两只猫立刻凑上去,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它们想你了。”宋居安摆好碗筷。
“我更想它们。”陆子昕蹲下身,一手一只挠着猫下巴,“在大哥家乖不乖?”
“据说咬坏了一双拖鞋。”
陆子昕笑起来:“明天我去赔罪。”他起身走到餐桌前,看着精心摆盘的菜肴,眼神柔软,“谢谢你,居安。”
“谢什么,我也要吃的。”
“不是谢这个。”陆子昕坐下,接过宋居安递来的汤碗,“是谢……所有。”
“好呀,那就好好补偿我吧”
“什么!”
宋居安走进,眼睛亮亮的盯着陆子昕,“用你的下半辈子好好补偿我”
陆子昕怔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缓慢而温柔地流淌出来。他伸手拉住宋居安围裙的带子,轻轻一拽,把人带到自己身前。
“下半辈子?”他低声重复,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之间的宋居安。
刚刚沐浴过的皮肤还带着湿润的热气,洗发水的淡香混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将宋居安密密包裹。“听起来像是笔亏本买卖,宋先生。”
“哦?”宋居安挑眉,双手撑在陆子昕椅背两侧,俯下身,将医生困在自己与餐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陆医生有什么高见?”
“高见没有,”陆子昕的手指沿着宋居安家居裤的裤缝轻轻向上,停在腰间,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只是觉得,只用一个下半辈子补偿,会不会显得我太小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水汽氤氲后的微哑,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厨房温暖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宋居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那陆医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子昕忽然手上用力,宋居安猝不及防,身体前倾,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双手按在陆子昕的肩膀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三生三世,利滚利,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了平日在医院里的冷静疏离,也没有了偶尔的促狭玩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宣读某种无声的誓言。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密了,扑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又被室内的暖意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客厅里,大黄趴在地毯上打盹,雪球追着自己尾巴转圈,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宋居安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涨满了,又酸又软。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陆子昕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陆医生,”他声音也哑了,“你这是放高利贷。”
“只对你。”陆子昕闭着眼,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嘴角扬起一抹极浅又极真实的弧度。“接不接受?”
“接受。”宋居安叹息般吐出两个字,然后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在厨房的更加深入,带着确认的意味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陆子昕仰着头回应,手指插入宋居安脑后的短发,轻轻揉捏。唇舌交缠间,融入骨血。
不知过了多久,宋居安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陆子昕湿润微肿的唇角。
“汤要凉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未退的情动。
“嗯。”陆子昕应着,却依旧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看着宋居安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灯光,有自己的倒影,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居安。”
“嗯?”
“没什么,”陆子昕摇摇头,终于松手,眼底有细碎的光,“就是突然觉得,今天这场雪,下得真好。”
雪将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室的灯光、暖气、食物的香气,和眼前这个人。
所有的疲惫、手术台上的紧绷、生死边缘的压力,都在这个寻常的傍晚,被温柔地接住了,妥帖地安放在这个叫做“家”的地方。
宋居安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他揉了揉陆子昕半干的头发:“先吃饭,陆医生。补充体力。”
“然后呢?”陆子昕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汤送入口中,温度刚好,香浓顺滑。他抬眼,隔着汤碗上升腾的淡淡白雾看向宋居安,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孩子气的期待和狡黠。
宋居安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才缓缓道:“然后……也许可以讨论一下,这三生三世,具体该怎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