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京州市已有三日,蒋其明自食恶果,但证据不足,也就不了了之,在香港的警署关了一个月拘禁,关于蒋其明,仿佛被刻意封存,无人再轻易提起。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忙碌、奢华,带着顶级圈层特有的疏离与喧嚣。
陆子昕将安德森博士也带回了京州,以最高规格的礼遇安置在陆氏集团资助的顶尖私人医院里,名义上是担任医疗顾问,实则只有核心的几人知道,这是为了宋居安。
宋居安被陆子昕安排进了一座位于市中心的别墅里,他有些奇怪,“不回公寓吗?”
陆子昕笑了笑,宠溺的看着他,伸手胡噜一下他的脑袋“你不是说想要个带院子的房子吗”
啊?
宋居安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圈。
前排开着车的纪宴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满脸不服气的撇了眼陆子昕。
“陆少,在下服了”
“居安,谁说子昕只有一套房子的,那套公寓,可是陆子昕为了追你,特意买下,只为了追你”
靳泽轩挑了挑眉。
“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呗。”纪宴辞慢悠悠地补充,目光掠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无表情的陆子昕,又透过后视镜看向一旁微微怔住的宋居安。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陆子昕交叠的长腿不易察觉地绷紧,指节在膝头微微泛白,面上却仍是那副疏离模样。他眼风扫过纪宴辞,声音冷淡:“多话。”
“行行行,我闭嘴”
纪宴辞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方向盘顺势转过弯道:“陆少这追人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布什么商业棋局。”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调侃,眼神却透着几分认真打量。
一旁的靳泽轩伸手掐了一下纪宴辞“闭嘴”
“好好好,我听阿泽的”
宋居安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脸颊上也染上片刻绯红,他一直以为是巧合,原来一切都是陆子昕的故意靠近。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他都要比自己勇敢。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纪宴辞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两人的神态,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故意将方向盘打了个转,驶向江边观景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为陆子昕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温柔。
他抬头,看向陆子昕温热的眼眸,宋居安别开脸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在眼底掠过。
车窗上却是自己拿略倒胃口的脸,没了之前的光彩。
“为什么?”他轻声问,声音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吞没大半。
那套公寓……他记得第一次去时,玄关处摆着一双与他家里同款的拖鞋,只是颜色不同。客厅的书架上塞满了他喜欢的绝版大师音乐图册,阳台上的绿植是他随口提过难养的品种。
原来这些都不是巧合。
陆子昕的目光始终落在居安身上,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唇,看着他耳尖渐渐染上绯色。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滚烫,让居安几乎要坐不住。
“我记得你说过,”陆子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想要一个能在夜晚看见整条江景的地方。”
“这里很合适,可以把大黄和雪球一起丢在院里玩耍”
“好,谢谢你,子昕”
纪宴辞忍不住又吹了声口哨,被副驾驶座上的靳泽轩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
“安静点。”靳泽轩低声道,眼里却带着笑意。
车缓缓停在江边观景台旁。纪宴辞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对靳泽轩使了个眼色:“走,去买点喝的。”
两人迅速下车,将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人。
车门关上的声音让居安微微一颤。现在,车内只剩下他和陆子昕,还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暧昧氛围。
陆子昕轻轻挪动位置,靠近了些。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变得更加清晰,萦绕在居安的鼻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居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需要说什么。”陆子昕注视着他,“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压力。”
居安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陆子昕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感——炽热、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为什么是我?”他轻声问,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陆子昕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站在这座城市顶端的男人。而他,现下一无所有。
车外,江风渐起,吹动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车内,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
陆子昕伸出手,轻轻握住居安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滚烫。
“我不着急,居安。”他低语,“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
居安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看着陆子昕眼中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于这个男人的温柔与执着。
“那套公寓...”居安轻声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阳台上的鸢尾花,开得还好吗?”
陆子昕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记得,居安记得那些细节。
“开得很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居安的手腕内侧,“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好”
宋居安看着他,微微靠近,微热的气息带着好闻的花香味扑在陆子昕的脸上。
陆子昕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后,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好,”他收紧手指,与居安十指相扣,“我陪你。”
车外,纪宴辞和靳泽轩站在不远处,看着车内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相视一笑。
“赌赢了?”靳泽轩挑眉。
纪宴辞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也没说,会输,但是输给你,我愿意”
“恶心”
靳泽轩故意装作露出了一个反胃的表情。
“阿泽”
暮色四合,江面上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车窗上,如同散落的星辰。而在那片星辰之中,有两个身影,正缓缓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京市的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像是铺了层金色的毯子。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风波平息,也算是为纪宴辞和靳泽轩这两位鼎力相助的兄弟正式接风洗尘,陆子昕在京市最负盛名的私房菜馆“兰亭”订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