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月容有一点伤心,但这点伤心很快就变成了杀意。
庞相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纯善之辈?没人能容忍隐患的存在。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监视老夫人的人传来消息,老夫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痛哭不止,让人到药房抓了几味相克的药材,又让小厨房拿药材熬,约了赵承汜晚间一起用饭。
“腹痛?她终于发了疯试图痛死自己吗?”
庞月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自己给自己下药,还是说这药是给她的好儿子用的?这没可能,她才舍不得。
还是说,她想借此诬陷自己给她下毒?在赵承汜面前装可怜搏同情?
嬷嬷提醒道:“监视她的人说她和她的侍女独处一室许久,再出来后侍女泪流满面,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出府,听说是拿到了卖身契。这倒像……”
“像交代遗言。”贞仪接上话。
庞月容显然不信,笑容讽刺。在关于这对母子的话题上,她总是很有攻击性。
“奴婢查过了,这几味药虽只致腹痛之症,其中的一味药却大有玄机。”
贞仪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这位药平平无奇,却与另一味药十分相似,不仅名字同音,长得更是没区别。但这味药加进去,就是彻彻底底的毒药了。”
惊愕,彻底的惊愕。
“她疯了?她要毒死她儿子?连她自己一起?”
庞月容想不明白原因,却隐隐察觉到不安的气息。
能让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决定和儿子一起去死,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因为什么不重要。”嬷嬷拉回她的思绪,“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两个障碍都铲除的机会。”
她有些顾虑,“爵位如今无人继承,他死了父亲会……”
“怎么没有人继承?小世子不是已经在您腹中了吗?”嬷嬷意味深长道。
对啊,不过是个儿子,哪里弄不来呢?
一个计划浮现在她心头:庞家手下不是没有医师,假造脉案,借庞家的势稳住侯府的财产,再从别处找个婴儿就行。
“既然她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她。”
三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贞仪命人补上错的那味药材,等着晚间传来二人中毒而亡的消息就是。若有人查起,也只会查出是老夫人买的药,药房那边让人处理就是。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父亲并非为了侯府财产将她下嫁,也不知道父亲和赵承汜之间的勾结。
而最终,传来的也只有老夫人中毒身亡的消息。
没人知道那晚这对母子间发生了什么,直到赵承汜哭着在她面前装可怜倾诉,她才明白为什么只有一人死去。
那锅汤中有菌菇,而赵承汜不喜食菌菇。
从头到尾,母亲都没想害她的儿子,她只想学文官死谏,仍然愚蠢的深爱着她的血肉。
可他,从未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