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属于她的那一道铁门,保安在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三下,然后打开。
光线有些暗,拉着厚重的窗帘,屋子很简单,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
只有墙边摆着两把扶手椅,其中一把椅子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个人面前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些资料和一本书,那本书没有封面像是自印的产物。
“请坐。”那人听到门声,转过头来,是个头发已然全白的老者,他温声提醒护工去掉舍库的束带和手铐。
护工犹豫了一下,那名老人温柔地说,“她不会伤害我的,放心吧。”
脖子上的束带被解开了,舍库心中的警惕愈发强烈。
“坐下吧,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老人说。
舍库:“那你呢?”
“我?我一个坟墓的土都埋到胸口上的老头子?”老人往舍库面前放了一杯水,里面飘着几根浅绿色的叶片,“这是来自东方的茶叶,是个好东西,你尝尝。”
舍库没动,那个女人说要是她有命能够通过测试再去谈合作,所以这个测试必定不会很简单。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不是精神患者,”老人翻了一页资料,带着单片镜片的眼睛抬起来,“但却被关进了三区,有些令人惋惜啊。”
舍库张了张嘴,却听老人继续说,“不过这都不影响,我这里有一本书,上面记录了十个真实故事。”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从中挑选出一篇你最喜欢的故事,”老人将那本没有封面自印的书推过去,“我就算你通过测试,怎么样?我年纪大了不喜欢那些暴力手段。”
舍库的手摸上书脊,“暴力手段是什么?”
“泡冰水、往体内钻钉子、还有鞭刑......”老人喝了一口茶,眯着眼品味了一番。
“为什么我的测试这么简单?选出一篇故事又能怎么样?”舍库问。
老人哈哈笑了一下,“不是你的测试,是我的测试,我的测试就是看书,如果选出来你就通过,对于这样一个简单又快捷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其它的疑问吗?”
老人从怀里拿出一块金色的怀表,表盖上刻着字铭,“计时开始了。”
舍库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书,她快速浏览了一下,从中间选择了一篇开始看起。
她用手指指着字,逐字逐句读过去。
这是一个第一人称叙述者所讲的故事,全程用“我”作为每句话的主语,舍库读的时候也下意识地用了我的代称。
“我”叫蕾切尔夫人,我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
从开头前几段来看,这是个很平淡温馨的故事,一个母亲在向读者倾诉她的家庭有多么幸福美好,她的丈夫是银行的小职员,薪水不算高但足以养活家里人,所以这个母亲不用工作,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孩子双胞胎,今年已经五岁了,姐姐和妹妹之间总有摩擦,家中小吵闹不断,总是让这位母亲焦头烂额,但总体而言是幸福美好的。
时间过去了一小半,舍库抬起头,那个老人已经窝在扶手椅中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舍库意识到这个人好像真的是让她坐在这里看书,她重新继续低下头。
可是情况陡转直下,某一天晚上丈夫下班回家晚了,天已经擦黑,晚饭凉了又热,两个孩子都早早地上了床,丈夫依旧没有回来。
“我”焦躁不安地躺在床上,但是突然又想起最近报纸上报道的那件事,“我”担心丈夫有危险,于是披上了外衣下楼等着。
越往外走,“我”越不安,直到打开门,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我”颤抖着将蜡烛拿低,一个人直对着门口俯面趴着,旁边还放着公文袋,“我”慌张地移开踩到那人手上的脚,那是“我”的丈夫!
没等情绪发酵起来,屋内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只哭了两声就戛然而止,“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忙跑了回去,地上丈夫的手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我”的脚踝,“快逃!”他说。
逃?逃到哪里去?
是谁!杀了她们!
卧室里的血蔓延出了屋子,在“我”的眼底蔓延成鲜艳的红,“我”感觉喘不上气。
“我”感觉浑身被溺毙在冰水中,“我”的双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领,可是大脑逐渐缺氧,世界逐渐漆黑。
“你想报仇吗?”
“我”拼命地点头,“想,我想,我要给丈夫和孩子报仇,!”
冰水“哗”地一声退散,“我”听到了好像是怀表计时归零的咔哒声,“我”被人扯着头发从水桶里揪起来,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问“我”,“你是谁?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我是蕾切尔夫人,我要给我的丈夫和孩子报仇。”
“再问一遍,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我要报仇!”
“......好孩子,你的测试通过了。”老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