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还在持续。
舍库走出房门,刚走到楼梯口,突然沙沙的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仿佛拖着什么重物一步步地登上楼梯。
舍库转身回了房间,靠在半掩的门上,没有点任何的照明,在黑暗中静静聆听来者沉重的脚步声。
她屏息听着那道声音,来的人是个女人,喘气声粗长。
走到烟花她们的门前,女人突然停住了,她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又一步一步地重重下了楼。
舍库心跳如擂,借着门缝儿,她瞥见了那个人的模样。
那不是个人形,来人的背上隆起了一个大包,像是个背上长瘤子的人,她的手上也提着一个巨大的裹尸袋一样的物件儿。
舍库等那道沙沙声音重新响起,轻手轻脚地踱步下楼。
她绕到后院儿,那儿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住在这里的人好像没时间打理似的,任由那些花草乱七八糟地长着,但在有一片地方,那儿的杂草长得都比周围一圈矮小。
像是中间缺失了一段生长期。
舍库看到女人正埋头挖地,刚才手里拖着的重物被她撇在一边,一把火枪躺在不远处,想来刚才是她开的枪。
隔着裹尸袋起伏的形状,舍库敢肯定那里面装的就是一个人了。
这个女人是谁?她在做什么?
“是他吧,是吧......”女人开始在嘴里念叨,说话含糊不清,语言像是她才学会的技能,“是他,是他。”
适时,那边女人的铁锹好像铲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发出“铮”的一声脆响,让听到的人一阵牙酸。
她忽然更加来劲,挖得愈发用力了,到了后面,甚至丢掉铁锹,开始用手刨。
然后挖了一半,又连滚带爬地跑到火枪,拿起来给了裹尸袋一枪,里面的死物没有任何反应,连抽搐都没有,想来是死透了已经。
“吵死了!吵死了!”女人扔掉枪,踹了一脚死得不能再死的袋子,“废话真多。”
舍库:“......”她过来这一会儿根本没听到有人说话,别说那个袋子了。
这次火枪被她扔远了些,舍库继续盯着她,然后尝试将火枪够到手。
月亮越来越亮,被云朵遮住的天空逐渐显露出来,女人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足够成年体型的人躺进去的大坑了。
看来她是要将这个裹尸袋埋进去。
舍库指尖还差一点就能摸到枪,她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将眼睛转向能看到这个后院的那扇窗户,烟花站在打开半拉窗户的那里,身影清清楚楚。
舍库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能看到!
在后院能看到!
“是他吧,是他杀了姐姐吧,”女人突然转过身,铁锹指着蹲身正在够枪的舍库,盯着她,“你说是吧。”
舍库奋力一把够到火枪,捏在手里。
然后在女人身后看到了那个坑里她挖出来的东西。
——半截尸体。
尸体上布满了蛆虫,在岛上有些热的气候里,堪堪能维持住表面一层皮也实属不易,尸体上面还有植物的根,尸体越腐烂,花开得越发艳丽,美丽地发出一阵恶臭。
女人盯着舍库笑了一下,然后将背上的“大包”放下来,和她身后的半截尸体拼在一起。
嘴里还毫不在意地说着,“我见过你,还有楼上那个,你们住在这里吗?”
舍库举着枪,这时才看到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拿着凯厄斯她们那封信的人,上船不久丢了帽子的那位女人。
只是半天不见,她仿佛成了一个疯子,浑身是泥巴,还有一股尸臭味儿。
“是的,我们住在这里,你是谁?”舍库举着枪但是对方好像根本不怕。
“我是玛格丽特,我来找我姐姐珍妮弗。”玛格丽特挠了挠头,“哦不是,我不是玛格丽特,我是莫伊拉·巴里斯......”
“什么?”舍库失声道。
“不对,不对,我谁都不是,我只是来找我姐姐,有一把钥匙,要开门,开门,还要报仇,报仇,姐姐在后院儿,坏人塞进烟囱,塞进烟囱......”
暂定玛格丽塔的女人又低头继续拼尸体,那具尸体仅从残留的皮肤组织能看出是个女人,十根手指被齐齐剁掉,玛格丽特举起尸体的手,突然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钥匙呢钥匙呢?”
“钥匙是她的手吗?她是谁?”
玛格丽特恶狠狠地扭头问,“你又是谁?”
舍库慢慢凑近她,发现她早已穿的不是船上的那套衣服了,她只套了个外裙,上半身是纯白的一件衬服,舍库暂时看不出这是哪种穿法,这纯白的衬服像极了圣侍服的材质。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啊,这是我家的后院儿,你忘啦?”舍库哄诱似的蹲下低声说,她看出来了,这个人的脑子好像不太清醒。
“是,对,不好意思,我借一下你家的后院......”
舍库话赶话,“这个里面装的是谁?我能看看吗?”
她作势要解开裹尸袋。
“不可以!”玛格丽特突然发难,凶狠地扑过来,将舍库扑倒在地,压在她身上,舍库被身后的石头狠狠地硌了一下脊背,险些给她垫岔气。
她疼得倒抽气,玛格丽特压住她的胸口,双手已经对着她的脖颈掐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突然说的那句话惹恼了这个神经病,她一疼,趁着脑袋还没发蒙,手下意识摁上火枪的扳手,对着玛格丽特的腿开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