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则新闻惊起整条街的恐慌,帕岛总共三条街,都是沿着海岸建起,为了好看守,凯厄斯她们将上田关左安置在斯米尔街,离大庄园和艾里工厂都更近一些。
谁知竟还是没有防住。
舍库在心里捋了一遍这件事的逻辑。
就是几年前,艾里工厂还在运行的时候,一位女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密辛,还偷走了厂里一件贵重物品,在被追查的时候被杀,而此事又被当时正在厂里当财务的工厂所属人发现,女工的死加之她自己的调查,让她把女工本来要寄出去的求救信再润色一下,重新寄了出去。
至于女工偷了什么,厂子一夜之间活埋那么多人,埃佛里特着急忙慌地离开这里,都需要一把钥匙。
这个钥匙就是拥有继承权的妹妹,她或许知道她们求救的是什么,偷了什么。
多年后埃佛里特重新想要收回这家工厂,派了莫伊拉·巴里斯的丈夫前来收走地契。
那么至于莫伊拉·巴里斯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她是否真的结婚了,为何埃佛里特一开始要把厂子放在她的财产里,为了避祸还是为了隐藏自己,这些都得等这个持有钥匙的人前来打开。
持有“钥匙”的人来之前,凯厄斯率先把埃佛里特派来的上田关左软禁起来,为了避免厂子落入他手,毕竟继承权这件事得按照法律来。
可是他死了,不管是谁杀的,现在这个厂子和那些密辛都成了悬浮空中之物,没有归属。
这都跟她们好像没关系,但是......
舍库在烟花手上写字,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也把凯厄斯让她劝烟花交出配方才给药的事儿说了。
说到凯厄斯就是贵格会现在的领头人,烟花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不用管我,我的决定不会影响到你,你的也不会,”烟花握住掌心,脸色肃然,“如果杀人的人不是埃佛里特那边的人呢?或许她们遗漏了一件事。”
舍库被一提点顿时想起,对啊,她们关注的地方都是等待那个唯一有继承权的“钥匙”,但若是那个钥匙不是重点。
当前的重点是,“莫伊拉·巴里斯”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烟花:“或许这个点可以用来做文章。”
她勾了勾苦涩的嘴角,马奢尔今天给她配了些别的药,吃上只是反胃,对耳目根本不起作用,她说,“让你有利于她们,让她们需要你,除了利益直接相关,什么话都可以放在利益之后,感情牌只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不要让它左右你的决定,不要让自己被威胁。”
“这个案子可以查查看,如果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个合作就事半功倍了。”
吃完晚饭,报纸又登出一则最新消息——“上田关左的尸首不翼而飞。”
凯厄斯和马奢尔放下筷子就出了门,直至夜深人静都没再回来。
这幢旧庄园足够大,但能住的房子不多了,帕岛多阴雨,两个角上的厢房都被冲垮,露出底下的屋脊来,人也不敢住到那儿去。
马奢尔住在二楼的客房,舍库跟随烟花住在她母亲曾住过的房间。
也在二楼。
她们的窗户底下靠近庄园后院的另一处大门,少有人从那里进出,所以大门都生锈了。
舍库和烟花躺在一起,两人玩猜猜游戏。
“墙壁什么样子?”舍库在她手心写,烟花一笔一划地感受。
“米白色墙纸,带着小雏菊的印花。”烟花说。
“错,是淡紫色的,上面没有印花。”舍库花了一个大大的叉。
烟花闭着眼的眼球滚动一下,突然惊觉距离她的童年,这栋宅子的岁数已经翻过了十几年。
她将自己埋进有些潮湿的被褥中,兴致不高,“不猜了,住在这里的人品味真差。”
“你小时候在哪里上学?”舍库不写字的另一只手上缠着烟花的银色头发,一卷一卷地缠在手指,然后松开。
“我没去过镇上的学堂,我母亲教我的,九岁就能给别人上课了。”她的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很聪明,仿佛是个不用别人教什么都懂的天才。
“这么厉害?”舍库笑了笑声音很轻,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快要将烟花哄睡着了。
“我能给大人上课,母亲教他们给自己看病、做手工,那时后面的院子里种满了草药......”烟花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
突然,破空中一声枪响。
惊飞了不远处林子中的一群鸟。
而枪声是从这栋房子的后院里传来的。舍库一个跟头从床上翻起身,她顺手从旁边给烟花拿了外套披在她肩上。
“怎么了?”烟花被舍库的动作搅醒,她警觉地坐起来。舍库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在她手心写字,“楼下有动静,我去看看。”
“小心。”烟花知道自己跟上去是累赘,只好小心嘱咐。
舍库下了床从窗户往外看,刚才发出枪响的地方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她提起半扇窗,终于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
有人用铲子在挖土。
她们的这扇窗户靠近后院,有人在后院开枪,但夜里视距有限。
她得亲自下去看看。
烟花呆呆坐在床上,等着结果,舍库想了想还是没知会她,自己一个人下了楼。
舍库轻微拉开一点门缝儿,仅几步之遥的马奢尔太太的屋子大门敞开着,她们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