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枪没有响起,舍库又连摁几枪,空的!
这个人早知道没子弹了,她故意的!
舍库感觉自己的喉管快要被压断了,这个女人难道是时好时疯?
她的头被摁到一边,烟花还在窗边等着她,对楼下后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感。
“啊!!!胡说。”玛格丽特破口大骂,她死死压着舍库的身体,力道大的像一头牛,舍库的手奋力伸出,扣着玛格丽特的手腕。
“咔咔,”舍库脑袋一阵发蒙,眼前开始发红,玛格丽特还在争辩,说了什么,舍库只能看到她的嘴张张合合。
舍库挣扎着的腿动作幅度开始减缓,她眼角看到了玛格丽特卷起的袖子上缝着一个仿佛是标签的东西,上面写着......
“戴丽,戴丽,我帮你找人,我帮你找人。”被严重压迫的嗓子说话起来有点断断续续。
当她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脖颈处的手陡然一松,舍库猛地吸了一口气,没等她缓过劲儿,那双手又重新压了上来,“你是管教!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是不是!我要杀了你。”
舍库眼一闭,心想完蛋,这还触雷了。
她心一横,靠着刚才呼吸到了最后一股气,搬起手旁的一块大石头,竭力朝着不叫玛格丽特而是叫戴丽的女人砸过去。
“呼呼呼。”舍库仰面躺在地上。女人昏了过去,倒在她身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脖颈留下来,淌进舍库的衣领。
等缓好,舍库才轻轻地将戴丽推开,仔细检查了一下她卷起的袖子,摸了摸织造工艺,看着形制,才判断这不是圣袍,和圣袍一点都不像,这是疗养院的衣服。
圣侍服的名字绣在脖领后,而疗养院病人衣服的名字都绣在袖口处。
这个女人是从疗养院逃出来的。
舍库咳嗽着起身,至此已经出现了四个名字了,这四个名字究竟属于谁,还是有人顶替了四个人名,这个叫自己为玛格丽特实则穿着戴丽衣服的人,她到底是谁?是财产继承人吗?
舍库颤抖着手,解开裹尸袋,一个浑身贯穿火枪伤口的男人暴露出来。
“她们在这儿!”马奢尔抱着肚子跑过来,凯厄斯跟在她身后,险些追不上。
舍库抬起头,这一下太猛,脚下又被碎石子拐了一下,她一个腿软朝前扑去,马奢尔肚子也不抱了,冲过来搂住舍库,满脸焦急,“伤在哪儿,是枪伤吗?能说话吗?”
“说句话,舍库,还好吗,舍库......”娜丽曼话里都带上了紧张,舍库被突然的温暖怀抱吓了一跳,马奢尔的肚子很软,舍库不敢靠上去。
迟疑地听着娜丽曼的询问,看对方表现得像是很担心她受伤一样。
不是威胁她吗?不是讨厌她吗?怎么又能装的这么关心她?
“她没事儿,这个有事儿。”蹲在地上的凯厄斯检查了一下被砸晕过去的戴丽,出声道。
舍库等着眼前一片黑褪去,撑起身,疏离地冲娜丽曼点点头,“谢谢。”
马奢尔突然收回空落落的手,然后垂下眼,朝凯厄斯走过去,途径裹尸袋,摸了摸尸体的动脉,“尸体在这儿。”
舍库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下评判,“死的不能再死了。”
被她砸得昏过去的戴丽哼唧了一声,舍库没过去,那人是个疯子,她不想再被骑在身上掐脖子。
她走近那个被拼了一半的女人旁边,尸体的脸皮堪堪能挂在头骨上,依稀能看清楚是个女人,死得时候年纪不算大,鼻腔骨里塞满了泥土,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整个身体是被横腰切断的。
看来方才戴丽背上背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半截尸体。
这个女人的十个手指被齐齐斩断,森森白骨裸露出来。
舍库将覆盖在尸骨上的一层衣服掀起,刚一动,底下密密麻麻的虫子瞬时被惊吓出来,舍库挪开脚,那些虫子朝黑暗中钻进去。
衣服料子摸起来比较厚实,虽然已经腐蚀出了洞还有很多的创口,但能摸出料子的好坏。
“这女人是谁?她不是继承人。”凯厄斯将戴丽后脑勺的伤粗糙包扎了一下。
然后在戴丽的身上搜出了那封信,那封她们写给那位继承人的信。
上田关左已经被打成筛子了,现在来看,戴丽好像就是凶手。
“上田关左是被人从烟囱里放下来的,他一个成年男人,被强行塞入很窄的烟囱,还吊着,她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道,”凯厄斯道,“如果她拿着这封信,那么继承人呢?去了哪儿?钥匙会在谁的手上?”
其实舍库觉得是有可能的,这个戴丽刚才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不容小觑,不过一切得等她醒来再看情况。
上田关左被重新装入裹尸袋,他的死因是被钝器砸入后脑,失血过多而死,几乎是一击毙命。
马奢尔斜着身子蹲在地上,开始验那具两半的尸体,她蒙着口鼻,只戴了一层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剪开所剩不多的布料。
舍库瞥了她一眼,她手上的动作不算新手,凯厄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专门学的。”
“她......”想了想又没说出口。
她想问,娜丽曼看情况好像已经结了婚,现在更是怀了孕,又是怎样的契机让她选择离开史密斯家,过这样颠沛流离甚至可能朝不保夕的生活呢。
不过她没问,她们俩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大庄园重新亮起灯火。
戴丽被捆在扶手椅上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