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冷哼一声“痴人说梦。”,眼神里写满了“休想”。
谢熙宁自然知晓他是凌驾于九曜骑之上的三军统帅,岂会受此调遣?
她不过是想借此试探他对此事的态度,顺便...撩拨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碰了一鼻子灰。
这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若真到了昭阳公主夺嫡之日,那混乱的场景定需宋凛川这般能震慑朝野、统帅全局的人物坐镇,方能廓清玉宇、君临天下。
所以,攻克这座“冷面冰山”,仍是她的核心任务。
宋凛川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沉默一瞬,竟从书案一角拿起一块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布帕子,递了过来。
“擦干净。”
谢熙宁心想:嗯?总算开了点窍?知道递帕子安抚人了?
然而...她定睛一看,那帕子虽是干净的,边缘却隐约可见些许未能彻底洗净的墨渍!
她这边兀自心潮澎湃,感怀身世,他倒好,顺手就抄起块抹桌布来给她拭泪?
这男人...当真是耿直得令人发指!
宋凛川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语气平淡地开始逐客,“东西既已看过,夫人可安心回拂宁居了?”
好啊,昨日同床共枕后便溜之大吉,今日又迫不及待地要赶她走?
方才那点因父辈情谊而生出的柔软顿时被好胜心取代。
你越是想赶我走,我就越不让你如愿!
于是,她非但没用那帕子,反而任由方才被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刻意地涌上来。
她拎起那帕子沾了墨点的一角,在宋凛川眼前晃了晃,语气委屈至极:“夫君便用此物...来打发妾身?”
不等他回应,她眸光转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声音愈发可怜:“夫君方才那般威风,一脚便将妾身拂宁居的房门踹得七零八落。
如今夜深人静,那院落连个遮挡都没有,万一有什么宵小之徒,或是野猫野狗,叫妾身如何安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挪近半步,仰起那张泪痕未干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颊边飞起红晕,“昨日...夫君尚且容妾身同榻而眠,今日又将妾身的门拆了...莫非...是夫君存心暗示妾身,今夜可宿在这澄明苑中?”
宋凛川耳根一热,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正是因为对昨日同榻而眠的意外接触心绪难平,才刻意在外流连整日以作回避,她却偏要这般不知避讳地主动贴上来!
若换作旁人,敢如此得寸进尺,他早命人将其“丢”回那没了门的院落!
可目光撞上她那双长睫犹沾湿意的眼,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心下权衡:此刻已入夜,确实不便再兴师动众修缮房门,会扰了府中安宁,而她名义上毕竟是自己的夫人,留宿在澄明苑也说得过去。
只要不共处一室,便无大碍。
如此一想,他转身引着她行至主卧东侧的一间耳房 。
此处平日用作临时小憩或存放些他的旧物,虽陈设简单,倒也整洁。
他推开房门,语气刻意疏离:“今夜,就委屈夫人在此将就一宿。”
谢熙宁探头一瞧,屋内仅有一张窄小的梨花木榻,上头积了层薄灰,显然久未使用。
她心下顿时嫌弃起来。
这如何能与隔壁那间透着主人气息、宽敞舒适的正房相比?
趁着宋凛川侧身示意她入内的瞬间,她像一尾灵活的鱼儿,倏地从他身侧滑过,径直扑向隔壁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宋凛川完全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待他反应过来,那抹倩影已没入他的房内。
他急忙转身跟上,却见谢熙宁已然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那张宽大的床边,手上还抱着一个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小老虎抱枕。
谢熙宁抬起脸,眼中闪烁着发现秘密般兴奋的光芒,故意扬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抓包”的得意:“呀!原来我们威风八面、冷若冰霜的骠骑将军,私底下...竟喜欢这般可爱的小玩意儿呀?”
宋凛川循声望去,这分明是晨间在云锦阁,陆时那小子塞过来打趣他的那个!他明明未曾买下,怎会出现在此?
他几步跨至床边,果然在烛台底座下发现一张被压着的字条。
拿起一看,上面是陆时龙飞凤舞、还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字迹:「将军,末将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虎头虎脑的玩意才最衬您!特折返购之,望将军夜夜安寝!」
一股闷气瞬间堵在宋凛川胸口!
他强忍着将那字条揉碎的冲动,将其亮给榻上笑吟吟的女人看。
谢熙宁眸光一扫,唇角弯起,立刻顺杆往上爬,点头附和道:“英雄所见略同!妾身也觉得,这小老虎再适合夫君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