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待谢熙宁欣喜,银杏就迅速撤回了工具,眉头紧蹙:“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最后一重锁扣似乎与盒底相连,需以特定顺序同时按压盒身几处隐秘点位方能彻底开启,若顺序错误,这缝隙便会再次锁死。”
谢熙宁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唇角微扬:“无妨,能撬开一丝缝隙,至少证明此路可通,并非全无头绪!真不愧是暗卫营首屈一指的机关大家!”
银杏被夸得微微垂首,“还需寻到正确的开启顺序才行,您就别打趣我了!”
...
桂圆自是看到了字条,起初得了吩咐,便乖乖守在门外。
可眼看着日头从东到西,夜色都已深沉,甚至午膳晚膳时辰都过了,屋内却依旧毫无动静,连一丝用膳的意图都无。
这期间她数次叩门询问,皆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这怎能不让人担心?
主子从清晨至今,已是近七个时辰水米未进!
以往主子再忙,也会按时用膳,从未如此!
若是劳累过度晕厥在内...或是受不了这和亲之苦,自行了结...
桂圆越想越怕,也顾不得主子之前的吩咐了,必须求援!
可求助谁最合适?
桂圆能被辛夷皇后安排做陪嫁丫鬟,也不仅仅是她身形与谢熙宁相似,易做替身,更是因为这小丫头心思细腻得很,极会察言观色。
经过近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看出这宋将军是个面冷心热的主,表面上好似很抗拒自家郡主,可实际上却给足了自家郡主尊重,现下也因母妹之事有求于郡主,定不会全然不顾郡主死活!
而宋凛川,为了避开与谢熙宁晨起相见的尴尬,竟真在外磨蹭了一日!
直至用了晚膳,华灯初上,才迟迟归府。
他本欲直接回书房,图个清静。
桂圆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跑着迎上来,带着哭腔急急禀道:“宋将军!您可算回来了!求您替奴婢去看看夫人吧!她自清晨就将自己关在房中,又闩着门,一点声响都没有,奴婢怎么叫都不应!奴婢怕夫人出事了!”
宋凛川想起她昨日便未曾好好用膳,今日竟又茶饭不思近一整日?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晨间那令他心绪不宁的偶遇和礼物。
难道...她知道了?气闷之下才闭门不出?
他来不及想自己的担忧情绪从何而来,就已大步随桂圆赶去拂宁居,果然见房门紧闭。
他叩门,沉声道:“...夫人?你在里面做什么?”
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谢熙宁!”他加重了力道和声音,就连称呼都变了。
屋内依旧毫无反应。
那种彻底的寂静,远比哭闹声更让人心慌。
宋凛川心底因逃避而起的别扭瞬间被巨大的不安覆盖。
他后退半步,抬脚猛地朝那门踹去!
“砰——!”
“咔嚓——!”
接连两声巨响,那两道门闩竟被他一脚生生踹断!
而内室最里间的谢熙宁与银杏,此刻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从极度专注的状态中惊醒。
银杏与谢熙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刻将桌上所有与研究相关的工具随身带走,快步自窗口悄无声息地遁走。
而谢熙宁也立马进入了演戏的状态,露出诧异又疲惫的神色呵斥道:“何事喧哗?桂圆?不是说了勿扰...”
宋凛川目光急急扫向内室,直到看见谢熙宁好端端地坐在案几后,脸上还带着被惊扰的不悦,他高悬的心才落回实处。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为她不爱惜身体,也为自己的失态羞愧!
“谢熙宁!出来用膳!”
他的声音格外严厉,就如同对手下的士兵下令,听地谢熙宁微微一怔。
这般带着严厉管束意味的语气,自她离开暗卫营后,已是许久未听过了,竟让人觉得久违的亲切。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教习冷着脸督促练功、被辛夷皇后严格要求的锦国时光。
更让她感觉意外的是,此刻的自己,就像个被严厉家长盯着吃饭的孩童。
除了远在锦国的昭阳公主和青榆,这世上还有谁会在意她是否饥饱?
这种被人管束的感觉,于她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甚至有点令人开心。
她异常乖顺地自内室走出,依言坐到圆桌旁,安静等待桂圆布膳,看不出半点不甘。
宋凛川方才还懊悔自己情急之下的语气太过凶恶,可能会吓到她。
毕竟她再如何胆大包天,到底是个女子,何曾见过将军怒吼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