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枚好墨,没多贵重,还请将军收下,公务之余,亦请保重身体。”
柳轻眉刻意强调“家父”和“赠礼”,不仅弱化了她特意为之的痕迹,还暗示了自己在官场人脉上的游刃有余,这是初来乍到的谢熙宁无法为宋凛川提供的助力。
宋凛川看着眼前这接二连三、理由充分得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心下明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想在沧国站稳脚跟,日后有翻身之地,就不好拂了御史中丞的面子,“柳小姐与柳大人费心了,宋某在此谢过。”
柳轻眉见目的达到,便不再纠缠,转而拿起手边两匹颜色不同的丝绦,似有些犹豫,转头自然地问陆时:“陆将军,你帮我瞧瞧这藕荷色与竹青色,哪个更衬肤色些?”
陆时正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立刻笑嘻嘻道:“柳小姐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藕荷色嘛,更显娇嫩,竹青色则大气些!”
柳轻眉抿唇一笑,目光这才落向宋凛川,仿佛只是寻常征求更多意见:“宋将军以为呢?”
宋凛川的目光从那两匹丝绦上掠过,藕荷娇嫩,未免暧昧;竹青清正,恰如君子之交。
“竹青色更合柳小姐气度。”
柳轻眉眼底笑意深了些,指尖在那匹竹青色丝绦上轻轻一捻,“宋将军眼光独到,轻眉也觉此色更耐看些。”
她转向掌柜,吩咐将料子包好,又对宋凛川和陆时微微颔首,“那不打扰二位将军雅兴了,轻眉还需买些别的东西。”
说罢,柳轻眉便领着丫鬟欲往楼上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全了自己的小心思,又未给彼此留下半分可供人嚼舌的余地,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偶遇友人,得了建议便去继续自己的采买。
陆时眼珠一转,便知自己好哥们多有不耐,又不知道如何委婉道别,便忽然“哎”了一声,像是刚想起来:“瞧我这记性!出门前,红袖是不是提了句‘李记’新到的云雾茶不错,让咱们得空带些回去给母亲?这会儿时辰还早,顺道去瞧瞧?若是去晚了,怕是抢不到头茬的。”
采买茶叶是府中常事,既是母亲所喜,便给了宋凛川一个极佳的离开理由——不是避着谁,而是确有要事。
宋凛川知道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便“嗯”了一声,算是应允,随即转身朝店外走去。
只是离开时,他下意识觉得,那批锦缎的幽冷香气,似乎并不如某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直至走到云锦阁百米外后,陆时才夸张地舒了口气,并凑到宋凛川身边挤眉弄眼,“啧啧~估摸着不出几日,这京城贵女圈就会流传出宋将军为柳小姐挑衣裳的美闻咯!
就是不知道何时才会传到嫂嫂那去呢?也不知我那漂亮嫂嫂会不会一时吃醋,便把将军给休咯!”
宋凛川真想一拳砸到这仗着外面人多,自己不敢对他如何才敢如此嘚瑟的陆时身上!
最终,也只能幼稚地狠狠踩了陆时一脚。
...
将军府,拂宁居。
谢熙宁对晨间街头的风波一无所知。
自清晨用过早膳后,她便与银杏紧闭房门,一头扎进更为隐秘的内室继续研究那木盒与金镯,并留了字条给桂圆:今日事忙,无需备膳,事毕自出,勿扰。
她于机关之术虽通晓一二,却远不及银杏深研此道。
在暗卫营时,银杏的机关术考核便屡次拔得头筹,连辛夷皇后都曾赞她心思缜密,巧夺天工。
片刻后,银杏语气肯定,“此盒确有夹层,且锁闭机制并非单一簧片,似是采用了连环扣的变种,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拆破,恐会触发内部自毁装置。”
谢熙宁眼中闪过赞赏:“还是得你才能发现!可能解开?”
银杏将特制的探针小心探入盒盖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凭借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极其缓慢地拨动着内里机括。
谢熙宁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银杏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无比安定。
这种有人并肩、共同面对难题的感觉,驱散了异国他乡的孤寂感。
银杏的存在,于她而言,早已超越了同僚,更像是皇后娘娘赠予她的一份珍贵礼物。
忽然,“咔哒”一声的脆响传来!
那严丝合缝的盒盖,竟真的被银杏撬起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