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闩好门,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窥视后才重新取出空心金镯与紫檀木盒。
她先细致检视金镯每一寸纹路,还以银丝探入中空部位感知内壁,却遗憾确定这只是因金料不足制成的空心饰物。
谢熙宁并未气馁,转而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做工更为精巧的木盒之上。
她轻叩盒壁,侧耳细听回声,发现这木盒的深度似乎比寻常首饰盒略深半指,似有夹层之嫌!
尽管她变换角度观察漆纹是否有不自然的拼接痕迹,也试图在不同位置按压,近一个时辰过去,木盒却依旧严丝合缝,仿佛嘲笑她的徒劳。
再这般折腾下去,这珍贵的木盒只怕真要散架了!
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谢熙宁迅速藏好木盒,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鬓发,这才过去开门。
只见军医温砚正脸色涨红,步履蹒跚地“扛”着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清瘦的肩背上的宋凛川,模样十分吃力。
宋凛川脑袋耷拉着,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神、神医...啊不对,嫂嫂!”温砚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气喘吁吁,“将军...将军他被陆时他们联手灌醉了...其他弟兄也都倒得七七八八... 就、就我还勉强清醒些,但...实在是撑不住了!嫂嫂可否搭把手?”
他一个文弱军医,平日里虽说会被宋凛川强拉着一起晨跑,美其名曰确保军医关键时刻跑得快不掉队,但也只是体魄不错,力量仍是远远不足。
谢熙宁见温砚的吃力不像装的,连忙上前扶住宋凛川另一只胳膊。
两人正欲合力将人搀入床上,谁知那醉醺醺的宋凛川似是嗅到了身边骤然袭来的熟悉馨香,竟下意识甩开温砚,整个人如同找到了依靠的小山,沉甸甸地朝谢熙宁倒去。
“诶!”
谢熙宁虽习武,却更擅巧劲与速度,被这猝不及防的重量一压,也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朝着身前的床榻扑倒下去。
她急忙向温砚求助,却见温砚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任务般,非但不救,反而顺势又推了一把,旋即闪电般抽身后退,口中连连道:“师父恕罪!弟子什么都没看见!我、我这就去为将军熬制醒酒汤!”
谢熙宁还来不及思考,自己何时答应收温砚为徒弟了?他人就已如泥鳅般溜了出去,还“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下一刻,天旋地转。
宋凛川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压着她,一同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男子灼热的呼吸混杂着酒气喷洒在她颈侧,沉重的身躯将她完全禁锢在下。
谢熙宁挣扎欲起,却不料醉卧之人仿佛寻到暖源般,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更紧地圈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渴...”,他含糊地呓语,下颌无意识蹭过她锁骨。
谢熙宁身体瞬间僵住。
这...算不算任务进度...突飞猛进?
温砚这个“好徒弟”,可真是给她送了一份措手不及的“拜师礼”!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高效”的念头倏地窜入谢熙宁的脑海——去父留子,一劳永逸?
虽说皇后交付的任务核心,包括诞下拥有宋家血脉的子嗣,以便将来能更长期地掌控宋家兵权。
但此念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她此刻对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行那等“暗结珠胎”之事,简直比让她独闯敌营还要窘迫难堪!!!
更何况她这几日虽那般大胆撩拨,不过是仗着她知道宋凛川清醒自持,定力惊人,绝不会轻易被她拉下云端,这才乐得看他强作镇定的傲娇模样!
于她而言,那更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主动权和节奏始终掌握在她手中。
可如今,这警惕性极高的猛虎难得醉卧,利爪暂收,毫无防备地袒露在她眼前,她这只平日惯会虚张声势撩虎须的猫儿,反而...怂了!
在暗卫营中,谢熙宁见过太多女子为完成任务不惜献身。
但她凭顶尖的身手、过人的智谋和出神入化的毒术周旋至今,从未想过真要赔上自身清白。
若非此次目标是沧国的战神,关系两国国运,棘手至极,寻常手段难以撼动其分毫,她也不必被迫出此下策,行这等迂回婉转的“美人计”。
更何况,“去父留子”四字说来轻巧,若宋凛川这等举足轻重的人物真折在她手里,必引得两国烽烟再起,生灵涂炭,那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皇后所欲,乃是徐徐图之,平稳接手兵权,而非掀起滔天战乱,将锦国也拖入泥沼。
而且... 从这个极近的角度看去,他眉骨嶙峋,鼻梁高挺如峰,唇线紧抿,即使在睡梦中,亦带着天生的冷峻与疏离感。
确实是她生平所见,世间罕有的英挺俊朗。
烛光柔化了他清醒时的锋芒,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静无害和本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稚气。
她看得有些出神,竟鬼使神差地,没立刻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