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院门外,银杏便如同嗅到花蜜的蝴蝶般,轻盈地“飘”到了谢熙宁身边。
她双手托腮,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上上下下地将自家郡主打量了个遍。
“不得了~不得了呀!咱们郡主这手腕,奴婢今日可算是亲眼见识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将军那一声声‘夫人’叫得那叫一个顺溜自然,情真意切哟!”
谢熙宁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忍俊不禁,努力端出主子的架势,可眼底那点小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哼,那是自然!本郡主应下皇后娘娘的差事,哪一件不是办得漂漂亮亮?区区一个宋凛川,还能逃出我的掌心不成?”
银杏立刻十分捧场地鼓掌,“可不是嘛!想想咱们营里,也只有您和青榆队长才什么任务都能完成!咱们郡主出马,自然是无往不利!”
紧接着,她灵动的目光扫过谢熙宁因先前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忍不住调侃道:“要奴婢说呀...这天塌了都有将军那硬嘴顶着!
他表面对您那美人计油盐不进的模样,可方才他抱着您时,那耳根子红得都快滴血了!”
谢熙宁嗔怪地瞪了银杏一眼,拿起两块桂花糕,愣是把银杏口无遮拦的小嘴给塞满了,“好你个银杏!越发没规矩了!竟敢这般打趣我!看你还说不说的出话!哼!”
...
楚兰昭院内,宋凛川心中满是自责和后怕。
这些年他常年征战在外,对府中内宅之事疏于防范,竟连母亲身边潜藏了下毒之人都无法察觉,简直是身为人子极大的失职!
他屏退了屋内所有侍立的闲杂人等,只留下了母亲从楚家带过来的两位老嬷嬷,这才将谢熙宁关于“中毒”的推断、后续的用药安排、以及府中暗藏奸细的忧虑和盘托出。
“为保万全,母亲院中所有近身服侍之人须重新清查,非绝对心腹,不可近身。”
楚兰昭历经半世风雨,自然明白这其中关乎性命的利害关系。
“川儿放心,娘心里有数。待会儿我便让她们都过来,该如何处置,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玩世不恭腔调的男声,“哟!今儿个母亲这好生热闹!?昨日还在城门口上演‘将军逃婚记’的宋将军,今儿个竟有闲情逸致在母亲院子里挑拣起丫鬟来了?怎么,是怕新夫人吃醋,先替她清场呢?”
话音未落,一道颀长洒脱的身影已不拘礼数地晃了进来。
来人穿着月白色暗云纹锦袍,天生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正是昨晚被宋凛川折腾得一宿没睡好、眼下还带着淡淡青黑的陆时。
他刚从宫中复命回来,听说宋凛川在老夫人院里,立刻便寻了过来。
宋凛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话中的调侃,只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来得正好,此事交由你办。”
陆时夸张地挑了挑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笑意更浓,“哦?将军竟把这等差事交给小弟?看来这新夫人魅力不小啊!”
他目光在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丫鬟身上溜了一圈,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论起看女人的眼光心思,我自认比你这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强不止一星半点~”
陆时的到来,确实让宋凛川松了口气。
他自幼不喜也不擅长与内宅这些女眷丫头们打交道,此刻被一群丫鬟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时则不同,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又因长相俊美、性子活络,便是府中最严苛古板的管事嬷嬷见了他,也能被逗得眉开眼笑。
更重要的是,陆时是宋凛川可以毫无保留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眼光毒辣,足以胜任此事。
说起陆时与将军府的情谊,亦是渊源深厚。
幼年时,他亲眼目睹父兄战死沙场的惨烈景象,自此夜夜被梦魇缠绕,不敢独处。
宋凛川嘴上虽嫌弃他是个“甩不掉的麻烦精”,行动上却默许了他如影随形。
久而久之,陆时便成了宋凛川的“小尾巴”,甚至跟着他一口一个“爹”、“娘”地喊着宋镇庭夫妇。
将军府更是早已将他视若半子,特意在后院为他留了一间专属的厢房。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出入将军府,甚至能这么逾越地与宋凛川说话。
不过片刻功夫,楚兰昭院中的丫鬟竟被剔除了近半!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尚显单薄,但眼神清澈,此刻正努力挺直纤细腰板的小丫鬟身上。
陆时指着她对宋凛川道:“我来时听说嫂嫂身边有个伶俐丫头叫‘桂圆’,咱们娘亲这儿又有个‘莲子’,这俩凑一块儿,岂不是清热安神的‘莲子桂圆汤’?若再添些藕粉,更是中秋佳节的‘玩月羹’!妙不可言!”
宋凛川:“...”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家伙挑选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看名字好不好吃吗?
罢了...他这么选...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