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重新凑到宋凛川身边,挤眉弄眼:“将军,人我可是给你挑好了,保准儿机灵又忠心。
那么...小弟能否顺道去拜见一下嫂嫂?今日只在门外听了个声儿,还没瞧见真容呢!
小弟这心里实在好奇得紧,究竟是何等奇女子,才能让我们这位‘万年冰山’亲自抱回房去?”
听到“嫂嫂”这个称呼,宋凛川脑子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清晨为她渡气时,唇瓣相触的奇异触感。
他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驱逐:“见什么见?陛下已开恩,允诺三日后父亲可归府半日。
届时,我会在府中重新行婚仪,正式迎她入宗祠,你那日自然能见个够!”
他又郑重补充道:“她现在还算不得你名正言顺的‘嫂嫂’,不要胡乱称呼,听着别扭!”
“什么?!”陆时惊得差点跳起来,“爹爹三日后能回来?!太好了!我定要亲自去接他老人家!”
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宋凛川面前来回走了两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惊喜过后,他立刻抓住宋凛川话中的“重点”,桃花眼一眯,刻意拖长了调子:“哟~现在不是嫂嫂?你对着人家一口一个‘夫人’就不别扭,我叫一声‘嫂嫂’你就浑身刺挠了?”
宋凛川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离府。
他步伐极快,不一会就走到了他特意为军医‘温砚’购置的、与他府邸仅一巷之隔的清幽小院。
他每次回汐京,几乎都会带上温砚,为的就是方便温砚随时为母亲诊脉调理。
推开虚掩的门后,他目光锁定了药田里,那个正挽着袖子为几株刚破土的珍稀药苗松土施肥的身影。
温砚闻声抬头,见来人是宋凛川,便立刻放下手中铁铲,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老夫人那边有何不适?”
宋凛川没有寒暄,直接将药方递了过去:“看看这个方子,可有不妥之处?”
温砚见他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立刻接过药方,轻声念诵着上面的药名与剂量。
“将军请稍候片刻!”温砚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扎进了堆满医书药典的屋内。
片刻后,他抱出一摞厚厚的、书页泛黄的古籍,就着石桌,急切地翻找对照起来。
他时而拍案叫绝,时而凝神沉思,约莫一炷香后才合上最后一本典籍,眼神灼热地看向宋凛川:“将军!恕属下冒昧!敢问开出这张药方的,究竟是哪位隐世的圣手?还请将军务必为属下引见!”
宋凛川眉峰微挑,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方子究竟如何,你尚未给个准话,倒先迫不及待地反问起我来?”
温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因过于兴奋而失了分寸,连声道歉:“将军恕罪!属下是见猎心喜,一时忘形了!将军请看!此方构思之精妙,实属属下平生罕见!
简言之,其药力对中毒者造成的冲击,远小于那些虎狼之药,然而其清除深层毒素的效力,却未必逊色,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他指尖重点划过几味药材,语气充满了惊叹:“尤其是这几味药的搭配运用,初看匪夷所思,细究之下竟是相互制约又彼此增益!”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现出惭愧与敬佩之色:“更令属下感到惭愧的是,属下竟无法单凭这张药方,推断出其究竟针对的是何种奇毒!这足以证明,开方之人在毒理上的造诣之深,远在属下之上!”
他越说越是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将军!您究竟是在何处结识这般人物的?汐京城中稍有名望的医者,属下几乎都曾拜访过,还从未见过这张方子。
若能得此神医襄助,我宋家军日后行军布阵,面对赤蝎瘴毒、琉璃城寒蛊,乃至战场上那些防不胜防的阴诡手段定是不足为惧。
这于我宋家军日后行军布阵,更是如虎添翼啊!”
见宋凛川仍一言不发,温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医痴病又犯了,连忙关切问道:“军中可是有哪位将领遭了暗算?属下竟未察觉?””
听到温砚这一番发自肺腑的盛赞,宋凛川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甚至涌起与有荣焉的微妙感觉。
“非是军中将领。此方,是为家母所开。”
“楚夫人?!!”,温砚失声惊呼,“她何时中了毒?不对...”
他脸色骤变,再次冲回屋内,很快捧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他多年来为楚兰昭诊病时记录的详细脉案与用药笔记。
“脉象浮滑中带涩,表面似气血两亏之兆,又总有滞重黏连之感...属下此前只当是楚夫人旧疾积累、体质过于虚弱所致,如今看来...!”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满脸懊恼,“这正是毒邪盘踞脏腑深处、不断侵蚀元气才会出现的征兆啊!此毒竟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连属下都险些被其表象瞒骗了过去!
开方之人竟能一眼洞穿,真乃神医!”
温砚再次对着宋凛川深深一揖,姿态无比郑重,“温砚恳请将军务必带属下去拜见这位神医!若能得此高人点拨,于医道毒理上有所寸进,日后战场上,属下便能救回更多兄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