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紧闭的城门悄然打开,黑甲长刀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上徐,围在各位朝臣府邸之外的人马还未来得及惺惺作态地扣门,便被尽数收割掉性命,连小小的水花也未曾惊起。
街上门户紧闭,闹腾一整天的人们眼皮沉得似千斤坠,对深深黑夜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皇宫。
柳太妃决定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她做了个手势,她的手下不顾身上的伤势,立刻拼了命向白沐阳冲去。禁卫一时不察,竟真让叛军冲了过去。
白沐阳侧踢开一人,劈手夺下长刀,手起刀落,行云流水,完全不见初次杀人的滞涩感。
禁军统领陆枯暗吸一口气,知道长公主是动真怒了,陛下以身犯险本就是给闲王殿下一个机会,是定他的心,不成想……
柳太妃看着白沐阳的身影,不自觉抚上自己的手腕,碧光莹莹的玉镯之下有一道浅淡的伤疤,那是她入宫之前父亲亲自划下的,从那天起,她再也提不起剑。
在如此时刻,柳太妃居然出了神,她华美的宫装在火光中泛着光。
“娘娘……”柳太妃身畔的一个侍卫轻声唤她,她回过神,看着眼前胶着的局势细眉一拧,此地毕竟是皇宫,时间拖长对己方不利,大哥怎么回事?说好了里应外合,人呢?她又狠瞪白德祐一眼,若是白德瞻在手,何至于这般被动!
白沐阳横刀而立,转头示意,陆枯扬声对柳太妃说:“柳意涵,你莫不是还等着柳意池的五千死士?他们不会来了。”
柳太妃的指甲掐入手腕,叛军也是一阵骚动。
“是吗?”柳太妃虽如此说,但她也意识到这时辰大哥还未来,怕是已经栽了,她被困在这皇宫里,孤掌难鸣,败势已现。柳太妃冷笑着抬起下巴看着白沐阳,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你们小瞧了白氏子弟。”闲王白德祐倚着柱子,轻声道,“白氏一族打天下,靠的从不是什么顺势而为,只因他们想,这天下就是他们的,母妃,你早就落入他们的网中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柳太妃看着阶下逐渐颓败的战局,说:“是啊,白氏一族,百年世家,前朝欲灭其族,反被白氏推翻,个中子弟皆俊秀聪慧,一旦立身入世,皆引领风骚,但这又怎样?”
“时间滚滚,岁月无情,多少皇朝覆灭,多少世家消逝,纵你白氏得上天偏爱,福泽深厚,我柳氏也想试试,这荣华是否只有你白氏享得了!”
白德祐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喃喃道:“白氏……柳氏……明明是不先手,必先死,被逼到山穷水尽了而已……”
柳太妃从袖中拿出一支火折,高声道:“住手!”
叛军身形停顿,但白沐阳并没有下令,禁军继续向前厮杀,叛军很快被悉数拿下,而柳太妃只是静静地站在阶上,眼中有悲意。
白沐阳遥遥与柳太妃对视,柳太妃冷冷道:“白沐阳,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我只问你,我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