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沐阳骑马带人入宫,一身骑装十分利落。
今夜的宫城好似在前半夜把精气神都耗尽了似的,死寂得不像话。白沐阳带人来到太极殿前,她拉住缰绳,皱眉注视这眼前仍旧呈对峙姿态的两队人马。不对劲,算时间早该尘埃落地才是,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没开打?
白沐阳来时的马蹄声惊动了双方,禁军统领一看是长公主,低声道:“殿下,您来了。”
白沐阳下了马,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统领还未说话,便听见主殿的大门开了,白沐阳在这头与上方的男人对上了眼,她轻声唤道:“闲王叔。”
白家本是隐世家族,与上徐城中钟鸣鼎食的簪缨世家隔阂甚多,开国称帝后更是矛盾不断。
白家打天下从未依靠过这些世家,所以从一开始白氏就有意识地削弱世家实力,意图改变前朝遗留的世家专权和藩镇割据。
万事总有开头,所以从开国起就蹦跶得最厉害的柳氏就是那头儆猴的鸡,而这位闲王叔,是先帝与柳氏女生下的次子。
先帝生得面容柔和,又偏爱温柔小意的女子,所以膝下的两子两女都是平和温软的相貌,其中又以男身女相的闲王白德佑为甚,他平时笑时,没有一丝锋芒的笑颜像一碗热粥,使人熨帖到了心底,即使椋皇和闲王不同母,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融洽,白沐阳以前也很喜欢这个没脾气的皇叔,此刻他仍笑着,却叫人心里发冷。
白沐阳瞧见闲王孤身出来,并不见椋皇,心“咯噔”一跳,她竭力镇定下来,问道:“皇叔,父皇呢?”
“阿宁呀。”闲王轻轻笑了起来,神色扭曲又疯狂,“我送了皇兄一场安眠,这人间不值啊,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会痛。不会哭,也不会伤心。”
白沐阳耳畔轰鸣,那一瞬间她好像魂魄离体了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脚下空空荡荡,心不停往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直到一声尖叫如惊雷般劈开了她。
“佑儿!你说你干了什么?”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从殿后冲了出来,她是闲王的生母,前柳贤妃,现柳太妃,往常一贯以宽容平善著称的大善人,此时狰狞着面容揪住闲王的衣襟,万分吓人。
紧随其后跑出来的安意公主白安意整个人都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