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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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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老雷的课。

俞佳念停在教室门口:“报告老班。”

教室内课堂学习氛围打破,大家齐刷刷投向门口站着的两人。

辰锦忘后开口:“报告,老师。”

老雷手里拿着课本,手扶了扶眼镜,“你们两个先进来吧,抓紧时间把语文书拿出来上课。”

俞佳念和辰锦忘快速回座位坐好,看了一眼杨心悦的座位,空着没人,便收回了视线,拿出课本听课。

柳江月偷偷转过来问:“杨心悦她没跟你一起没回来吗?”

俞佳念还没答,杨心悦刚好打报告,再低着头进教室。

柳江月转过身看着杨心悦坐回座位。

俞佳念也看向杨心悦,眼睛红红的,脸上身上倒没有被打的痕迹,俞佳念暗自松了一口气。

下课后,老雷点名迟到的三人来办公室。

俞佳念站在中间,她侧脸看向右边的杨心悦,见对方目视前方,没看过来,她也收回目光。

“你们三人怎么迟到这么久?”老雷放下教材,坐在椅子上,对桌前站着的三人问话:“跟老师说说原因。”

“老师,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杨心悦眼睛又红了。

杨心悦在学校表现一向很乖,无论学习还是日常表现,从不让老师操心,很省心一孩子,估计是第一次迟到,脸皮子薄,容错率高。

老雷看向她,难办道:“老师没说要惩罚你们,只是你们既然身为我的学生,我自然是要对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雷老师……”杨心悦想把刚刚在校门口发生的一切告诉老雷,突然汤芊蕊的声音重现在耳畔。

“你觉得校方会得罪一个捐款帮忙修新校区的夏家,还是力保你这个普通到被随时被人群淹没的学生?”

江北一中老校区设施设备老旧,面积不大,夏佑裴父亲知道儿子要考这所高中后,二话不说资助一中修建新校区。

正因为夏家,一中的新校区配置跟国际高中差不多,况且学费还不涨,无论家里贫困,还是有钱的大户,只要成绩硬核就能读。

这也促使一中最近两年的报考率出奇的高,挤进江北高中排名榜首。

这些让杨心悦始料未及,她家不算富裕,如果不是考上了高中,他的父母无疑让她提前步入社会打工。

庞大的权势面前,她这类处于金字塔底层的人惹不起,唯有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我爸爸送我来的路上遇到堵车,不小心才错过时间迟到了。”杨心悦又怯了胆,咬了咬下唇,对老雷撒谎道:“我担心快迟到了,就和爸爸在路上吵了一架,所以今天才会迟到的。”

早高峰阶段,江北一中有一段路确实容易堵车,老雷上班遇到过几次,险些错过了上班打卡时间,又看着杨心悦平时表现不错的份上,他没有过多怀疑。

老雷信以为真,开始教育起来,“路上堵车导致迟到,你着急这也情有可原。但是你跟还在开车的爸爸发生争执,从你们人身安全角度出发,这样是不对的行为,爸爸是你最亲的人,你应该心平气和地跟他去沟通,要用有爱的方式弥补这个错误。”

怕谎言被拆穿,杨心悦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老雷的脸,她点点头。

教育完这个,老雷这才放心地教育下一个:“俞佳念你呢,今天为什么迟到?”

杨心悦紧张地看过来,手肘极小幅度地碰了碰她,生怕她说漏什么。

杨心悦不愿说出实情自有她的顾虑,况且,俞佳念本来也没打算实话实说,她替杨心语遮掩道:“不好意思啊老班,我早上闹钟没响不小心睡过头了。”

还别说,军训的时候俞佳念确实出现过迟到的行为,老雷想到她军训期间有前科便相信了,“你呀你,无论是学习方面还是生活方面,对时间没个概念的毛病要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提前规划确认好,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马马虎虎……”

听没听见去不知道,俞佳念就口头上说:“知道了,老班,我以后一定有时间观念,不会再迟到了。”

好,这个教育完,老雷又来教育下一个:“辰锦忘你呢?”

辰锦忘看起来就像那种不会撒谎的好孩子,俞佳念怕露破绽,替他编理由道:“老班,辰锦忘他作业忘拿了,他到了学校才想起来,又跑回家去拿了。”

她一脸诚恳地看着老班,那双眼睛仿佛在说老班我很诚实的,相信我吧。

辰锦忘静静地看着俞佳念在老雷面前张口就来,古灵精怪,说得像他们真的切实经历过似的。

老雷扶了扶眼镜,追问:“你是怎么知道辰锦忘作业没带?”

俞佳念脑子转得快,反应迅速道:“我们刚好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我问的他。”

以防老雷发现破绽,她又碰了碰旁边的辰锦忘,“对吧对吧,辰锦忘。”

辰锦忘跟着俞佳念的节奏,圆慌道:“嗯,忘带了。”

老雷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道:“作业都忘带了?”

俞佳念替辰锦忘点点头,胡编乱造道:“对啊,老班,可不嘛,我就经常出门忘带作业,然后又跑回家去拿。”

老雷被说服似的眨眨眼。

辰锦忘道:“老师,怪我昨天没提前收拾书包,导致今天迟到,抱歉。”

一定是作业布置得太多,辰锦忘写得太晚才没来得及收拾。

辰锦忘一看就是诚实的好孩子,不可能出现撒谎和欺瞒老师的行为。

老雷看着迟到的三人,无奈地叹了叹气,摇摇头说,“你们三个迟到也情有可原,念在初犯,我不罚你们,但是要引以为戒,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老雷坚信人与人之间讲究信任,师生之间也不例外。在他面前,只要不算太离谱的谎言,他会选择相信,所以时常被学生忽悠。

问话结束,辰锦忘离门近他先开门,站在门侧,伸手挡着门防止被风吹关闭。

差一步踏出门槛,俞佳念停了下来回头等杨心悦。

杨心悦没有理睬她,径直绕过俞佳念开门离开办公室,表情看起来不好,明显在生气。

一时的冷落让俞佳念陷入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当时是不是不该走。

辰锦忘叫她:“俞佳念。”

被辰锦忘拉回神,俞佳念道:“啊?”

辰锦忘提醒道:“打铃了。”

一堂物理课下来,俞佳念心不在焉。

她盯着手里粉白色的小盒子,沉默片刻,迈向杨心悦的座位,“杨心悦我们谈谈呗?”

杨心悦没有理会俞佳念,她继续和围着自己一群人问话的同学,无辜又委屈道:“我早上走得太着急,刚好又是一个拐角的地方,我就不小心撞到了夏佑裴学长,手里的豆浆没拿稳,不小心撒在他身上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在场,确实是这样,道歉又加赔钱,那夏佑裴还死活不愿意,蛮不讲理得很。”

杨心悦坐在椅子上,身体缩着,带着哭腔道;“然后夏佑裴学长和汤芊蕊学姐一直拦着不让我进学校,还威胁我,要我必须答应他们中午去广播站广播,扭曲事情的真相,说我是故意泼得豆浆。”

“汤芊蕊学姐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不会放过我,还不让我继续在一中念书,我家里本来都快供不起我读书了,我哪里敢惹得起他们那些有钱人啊……”

大家递纸的递纸,安慰的安慰。

“你是说咱们学校那个出了名混的夏佑裴和那个大姐大汤芊蕊?”

杨心悦点点头道:“嗯,就是他们两个,对我又是骂又是吼。”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得寸进尺!”

“是啊,我看啊他是觉得杨心悦性子软,好欺负。”

唐杰骂道:“呸,还叫什么夏佑裴,我看夏头男差不多。”

“就是,仗着家里几个臭钱到处耀武扬威,欺凌弱小,不要脸。”

俞佳念笑里藏刀道:“唐杰,李常絮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呢,应该是歉没道够。”

唐杰回忆哭天喊地,低三下四一直寻求刘梦宜原谅,到今天都没有成功,他瞬间闭嘴,谨言慎行。

杨心悦盯着跟唐杰说话的俞佳念,脸瞬间黑了一秒,等大家的目光投来时,她又恢复回原来弱小无助的模样,握住对方的手,“佳念,夏佑裴和汤芊蕊你都认识,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你一定要帮帮我。”

唐杰震惊道:“俞佳念你居然认识汤芊蕊和夏佑裴?!”

俞佳念没回避,承认道:“认识啊。”

“你们不会是通过喝酒打架认识的吧,不对不对,不应该啊,你看起来不像。”唐杰越说越离谱,“该不会……你不会被他们欺负过,所以才……”

以前俞佳念会先开个玩笑缓和气氛,然后再承认,这回她没那个心情,直截了当:“都不是。”

唐杰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俞佳念平静又言简意赅道:“汤芊蕊是我表姐,夏佑裴是我表姐夫。”

平常在学校大家见俞佳念跟那两个校霸没什么交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场吃瓜的同学听后无不为之一惊。

俞佳念来这里不是为了作出解释,她忽视大家惊讶的言语和表情,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出,“杨心悦,这是你前几天托我帮你买的东西。”

杨心悦没接递到面前的蝴蝶结粉盒子,忽视俞佳念刚刚的话,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道:“佳念,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你要帮我。”

耐心即将告罄,俞佳念不答反问:“你的东西还要吗?”

双方都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

上课铃声打破此时此刻的僵局。

早上出门的好心情被影响,俞佳念拿着手里的盒子,回了座位。

回来的路上柳江月见她情绪不佳,趁讲台上的老师不注意,她传小纸条给后桌。

俞佳念打开小纸条看,里面写着【你没事吧?】

她写下【我没事啊,挺好的,怎么了?】

两人一来一回传纸条。

柳江月觉得俞佳念是一个脾气很好又爱笑的人,从来没对任何人黑脸过,她回头,小心地试探道:“你没生气吧。”

俞佳念面无表情,口是心非道:“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心大的柳江月松口气,看一眼老师确认安全后她转过来小声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气了。”

为了不影响柳江悦的心情,俞佳念笑着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小声道:“没有啊,我哪有那么小气。”

“不过,你不笑的时候,真的感觉像在生气。”柳江月说。

俞佳念没有表情或者发呆的时候,脸看起来厌世又充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因此,总有人误以为她生气了,每次都需要解释一遍自己没有生气。

不过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恬欣涵提醒柳江月外面有检查上课情况的领导路过,柳江月这才转回去。

辰锦忘轻轻敲了敲俞佳念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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