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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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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绪早不在课堂上,低头看着书,有些出神。

辰锦忘又用笔敲了敲她的书。

俞佳念回神,看向他。

辰锦忘轻声提醒:“该翻页了。”

俞佳念反应过来,将历史书翻过一页,抬头看老师。

在她又低下头时,书旁边多了一条青柠味的薄荷糖,她看向他,“给我的吗?”

辰锦忘道:“给你的。”

俞佳念拆开包装取出一颗薄荷糖,剩下的八颗推到辰锦忘的桌子上,“谢谢,一颗薄荷糖就好。”

辰锦忘将俞佳念还给他的糖,重新推回俞佳念的桌子上:“都是给你的。”

堆积的负面情绪似乎因为那条薄荷糖渐渐消散,俞佳念收下全部的糖,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谢谢你,辰锦忘。”

她拆开蓝白色字母包装的糖纸,取出绿色的方形糖,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放进嘴里。

清爽甜腻的薄荷糖在口腔化开,往下沉的心被接住了。

这次课余时间,杨心悦来找俞佳念,并把她叫出教室,走到人少的地方。

杨心悦将从夏佑裴和汤芊蕊那受的气全部撒到俞佳念身上,气愤地质问:“汤芊蕊是你的表姐,你还认识夏佑裴凭什么不跟我说?”

汤芊蕊和夏佑裴经常逃课,翻墙出校寻乐,追求刺激,俞佳念倒想好好学习,就没答应他们的邀约。

自然而然他们之间联系的次数变得少之又少,因而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认识。

俞佳念看杨心悦发火,情绪没有因此被带动,语气平常道:“这是我的私事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们是朋友啊,难道你从来没有拿我当朋友?”

“我们是朋友没错,但朋友不是查户口,你有自己的私人圈子,同样,我也有自己的私人圈子。”

杨心悦见俞佳念对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不似从前笑脸和善,她态度软下来道:“佳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太害怕了,你别生我的气。”

不知道为什么俞佳念跟杨心悦相处时,她的心情总会被影响,变得不愉快。

“佳念,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家里人只在乎弟弟妹妹的感受。”见她不说话,杨心悦眉头耷拉下来,牵上她的手。

“我为自己争取过,我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告诉过爸爸妈妈,可在他们眼里我心里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只是在无病呻吟、无理取闹,他们只会说我矫情、说我不懂事……”

“……就是因为我出生早是姐姐,就因为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我只能,也必须一个人独自默默忍受家里大人们的偏心,默默扛下所有的不公。”

“佳念我们不一样的,我的身后从来都没有人给我撑过腰,给我在我这个年纪本该肆无忌惮的底气。”

俞佳念看着她掀开衣袖露出的伤疤,心有不忍,妥协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汤芊蕊让我中午在学校广播站广播,说我是故意泼的夏佑裴。”

俞佳念目视长廊外的风景,她不怎么了解杨心悦,但她了解汤芊蕊和夏佑裴。

夏佑裴不是斤斤计较,无理取闹的人,他只是嘴巴毒,看起来气势汹汹。

并且,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是不会主动找女生麻烦和动手打女生。

杨心悦见俞佳念沉默,她抿唇,又开始哭,眼泪仿佛永远流不完,“我当时只是在拐角处,走的又太急没看路,才不小心撞到夏佑裴的。”

她握紧俞佳念的手,为自己极力证明:“佳念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在她们面前替我解释,别让我中午去广播了。”

俞佳念想递纸巾给杨心悦,摸了摸口袋只有薄荷糖。

算了,她的手从口袋拿出来,垂了下去。

“佳念,你难道要眼睁睁见死不救,看着我被他们欺负,像李常絮对刘梦宜那一样吗?”

沉默片刻,俞佳念开口:“下节课结束,你说的话我会替你转达给芊芊姐和裴哥,但是结果我不知道,也没办法向你保证。”

“会的,汤芊蕊是你的表姐,她一定会相信我的。”

俞佳念没把握道:“但愿吧。”

她脸上的笑转移到杨心悦的脸上,杨心悦这才笑着问:“佳念,我的药呢,你没给我带吗?”

俞佳念道:“忘记拿了,我现在去教室拿。”

不一会儿,杨心悦接过俞佳念手中的盒子,打开一条缝隙看里面的东西,里面是一瓶透明磨砂喷雾的止狐臭的药,“佳念谢谢。”

俞佳念收下杨心悦给的药钱,露出表面开心,内心悲观的笑。

第四节课下课,俞佳念跑到隔壁高二教学楼找夏佑裴和汤芊蕊。

两人不在本班教室,上课铃打了,她只好先回教室上课,等上完课再去。

杨心悦趁老师还没来,她问俞佳念情况,“佳念怎么样了?他们答应我中午不用去广播站了吗?”

俞佳念进教室门,喘着气,摇摇头说:“刚刚去没有碰到他们,等这堂课结束我再去看看。”

杨心悦不多说,“那你下课后快去,一定要和他们说。”

“哦。”俞佳念走回座位。

下课后,到中午饭点时间,同学们抢饭似的一窝蜂冲出教室。

俞佳念又从高一教学三楼跑到隔壁高二教学楼五楼。

结果一样,人不在,俞佳念站在高二七班教室外,向刚从门口出来的一位学姐询问:“学姐你好,请问一下汤芊蕊学姐她去哪了呀?”

学姐说:“她和九班的夏佑裴翻墙出校去了。”

俞佳念点头说:“好的,谢谢学姐。”

“没事。”

“……真是两位活爹。”俞佳念又累死累活地下楼。

见人下来,杨心悦道:“佳念你帮我说了吗?”

俞佳念道:“没有,他们出校了。”

杨心悦质问道:“佳念,你是不是骗我,其实你根本没打算帮我?”

本来好心情都被消磨没了,现在耐心也快消耗殆尽,俞佳念眉眼和嘴角落了下来,睥睨天下的压迫感显露出来,“你什么意思?”

俞佳念今天第二次冷脸。

“佳、佳念,你误会了……”只是被这样的俞佳念看一眼,杨心悦心里的恐惧感已经爬满全身,不敢再直视那双可怕的眼睛,“我没有不相信你。”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深渊。

他不会记住你给予过的东西,他只会怀恨你未曾给过的东西。

好比你将花搬到阳台,它不会感谢你让它见到了阳光,它只会责怪你为什么不给它浇水。

这一刻,俞佳念决定放下助人情结。

“你放心,答应把你话带到的事情我会说到做到。”说完,俞佳念冷脸离开。

放学俞佳念又跑到高二教学楼。

这回两位活爹终于肯大驾回教室。

夏佑裴和汤芊蕊跑校外逍遥一圈,买了冒菜回教室吃。

他们两座位围着七八个本班的学生。

俞佳念在高二七班的后门喊:“芊芊姐,夏哥。”

两位活爹放下一次性碗筷出来。

不等俞佳念说,站在她们对面的夏佑裴先问:“小妹,早上的事,你站那头?”

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肯定更倾向于夏佑裴。

但又在杨心悦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细枝末节中,她似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带着答案问:“夏哥,你能再跟我讲讲你们早上的经过吗?”

夏佑裴没骨头似的靠在走廊的栏杆,“汤芊芊要吃早饭,我跑出去给她买,刚走到拐角碰见你那同学手上拿豆浆迎面撞上来。”

“撞我之前还特意看我一眼,她说她不是故意哄鬼呢。”他越想越气,捏紧拳头,咬着后槽牙说:“最主要早上那双球鞋还是汤芊芊给我买的,我今天才刚穿!!!”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把伞。

俞佳念眼神渐渐沉下来,上下拉着秋季校服外套的拉链,没底气道:“杨心悦的家人对她很偏心。”

汤芊蕊不想看到小妹眼睁睁被人骗,“念念子,不是每个人在历经苦难后,还能保持一颗纯粹善良的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的道理俞佳念明白,但她却道:“人不可能做到完美,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芊芊姐,我不想因为别人犯过一次错就一网打死,断定那个人不是好人。”

夏佑裴心有余而力不足,着急道:“小妹你糊涂了,那狐狸尾巴露得嫩明显,你居然还愿意和她玩儿?总有一天被她整惨。”

“她用什么方式待我,我就用什么方式待她。”俞佳念道:“我只是想对任何人,任何事多一点善意,多一点宽容,不想计较太多。”

夏佑裴道:“要是换作是我,是直接撕破脸,省得给自个儿留隐患。”

汤芊蕊看他一眼,“你闭嘴,别说话。”

夏佑裴立马闭嘴安静下来。

汤芊蕊态度转变,对小妹心平气和道:“交朋友过于真诚未必见得好,凡事你自己还是要把握尺度,不能太纵容别人,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俞佳念松开校服拉链,看着她:“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清楚。”

汤芊蕊还是很担忧。

她了解俞佳念是一个很重感情,心底柔软,共情能力强的女孩。

每次俞佳念看到陌生人或者小动物遇到苦难时,她会换位思考,心生怜悯,并施以援手。

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俞佳念觉得不好开口,但答应过杨心悦,又不得不开口:“芊芊姐,夏哥,可能这句话我说出来你们会生气……”

汤芊蕊猜到了,替她说:“是不是答应那个姓杨的,叫我们别让她在全校面前出丑?”

“芊芊姐,我只是传达,你们不用考虑我。”

这件事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夏佑裴:“小妹,别的可以商量,但这事儿我绝对不同意。”

汤芊蕊道:“念念子,我跟你夏哥态度一样。”

“好,我会把你们的话转达给杨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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