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结束,又回到三点一线的上学生活。
早起,洗漱,等公交上学,放学再坐公交回家,周而复始,枯燥又乏味,像是被生活推着走的机器。
闹钟无情作响,睡梦中的俞佳念被迫从梦中醒来。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没有立马关掉闹铃,而是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0分钟后提醒’选项,然后倒头再睡觉。
短短十分钟的功夫她又睡着了,闹铃准时响。
俞佳念缓缓从床上坐起,眼皮子刚睁开一眼又沉沉闭上,困意挡也挡不住,脑袋没力气地砸在被子上。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她像树懒般缓慢掀开被子,磨磨蹭蹭地移到床边穿鞋下床。
除了起床困难赖会儿床外,俞佳念洗漱换衣服速度倒很快,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收拾完毕,出门坐公交。
“嗨,辰锦忘。”她笑着打完招呼。
“嗯。”辰锦忘还是一张不辨情绪的冰块脸。
自从那天辰锦忘去医院后就放周末了,俞佳念还没来得及问,现在又突然想起来,她问:“对了差点忘记了,谢谢那天你的午饭。”
“不用谢。”随后,辰锦忘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早餐。
两个打着完好结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包子、一个烧麦、一个发糕,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杯豆浆。
俞佳念又问:“你的胃病好点了吗?”
辰锦忘似乎不打算吃的意思,“好多了。”
“那就好,毕竟生命是革命的本钱。”俞佳念观望起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看看公交车有没有来。
过了几秒,辰锦忘终于有了动作,他将手的早餐递给俞佳念,“俞佳念,你需要吃早餐吗?”
俞佳念没接,问他:“你不留着自己吃吗?”
辰锦忘语气平淡道:“吃过了,多的。”
俞佳念不喜欢欠人情,婉拒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还是你留着饿了的时候吃吧。”
“你说过的……”
我吗?我说过什么?俞佳念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生命是革命的本钱。”辰锦忘还是原来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那双看俞佳念的墨色眼睛,充满丰富的故事感。
他的眼神很复杂,难以形容,似乎期待中夹杂着失落,同时又带着化开后的温润。
只是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辰锦忘听进去了,加上这么一张让人难以拒绝的脸,俞佳念一时想不出如何委婉拒绝对方的理由。
短暂地对视了三秒,俞佳念先移开视线,快速接过早餐,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尴尬,“既然你都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哦。”
“不用谢。”
俞佳念一口吃下剩下的烧卖,鼓着腮帮子,转过脸背对着辰锦忘,看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含糊道:“今天公交车怎么来这么慢啊,还没来。”
辰锦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把她的一举一动映入眼帘。
冰山似乎在慢慢融化。
等了两三分钟,公交车来了。
两人上了公交,俞佳念走到左侧的倒数第一排坐下,辰锦忘坐在右侧倒数一排。
昨晚没睡好,太困了,俞佳念脑袋靠向椅背,侧着脸面对窗户闭目养神。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划过,棕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被照得发亮,不同形状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眉骨优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连太阳都更加偏爱着俞佳念。
听到广播播报下一站学校,她才睁开眼,走到后门站着,眼皮困得忽睁忽闭地等待到站。
后门再次被打开,俞佳念和辰锦忘随着人群下车。
走到前方拐角处有争执的声音。
大老远都能听到男生破口大骂,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大爷的,老子新鞋!!”
听声音有点耳熟,俞佳念带着一颗好奇心过去。
辰锦忘也跟了过去,走进人群里。
女生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男生脾气暴躁道:“你当我蠢还是眼瞎?”
看到熟人俞佳念心里道:“夏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女生已经哭成泪人。
拨开人群进去,光看面前女生的背影,俞佳念脱口而出:“杨心悦?”
杨心悦听到俞佳念的声音,立马像抓救命稻草般抓住她,害怕地躲其身后,“佳念……”
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极力证明自己,哭诉着说:“我刚刚走路走得太急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了,然后手里的豆浆没拿稳……佳念…我真的…真的是不小心把豆浆洒到他身上的…我真的不是故意…佳念你要相信我!”
夏佑裴不给半点好脸色,咄咄逼人道:“放屁,你敢说不小心?”
被吸引的人不止俞佳念和辰锦忘,周围吃瓜的人变多。
柳江悦也被吸引过来,挤进人群,没想到碰到俞佳念,两人相视点头。
俞佳念再度看向对面站着的那位脾气暴躁的佑裴哥。
夏佑裴胸前的校服被打湿一片,黄白色的液体顺着往下流,连脚上的白色名牌球鞋也未幸免被溅到几滴。
再往鞋子的左面看,躺着几乎所剩无几的豆浆袋子。
辰锦忘依然安静地做一个不问世事的旁观者,尊重个人命运。
杨心悦被这么一说,急着连忙道:“佳念我就是不小心的,我跟他道过歉了……”
夏佑裴打断:“你以为你是谁?老子需要你道歉?”
杨心悦挽住俞佳念的手臂,委屈地说:“佳念,你也知道的,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说了要赔钱给他,可是他自己不要。”
说话真费劲,夏佑裴道:“要说几遍,老子不稀罕你那点仨、瓜、俩、枣!”
杨心悦拉着俞佳念道:“佳念你都看到了,他什么都不接受,非硬要让我把…他的那双鞋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俞佳念看向夏佑裴那双限量款球鞋,是表姐汤芊蕊送的,她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夏佑裴会发这么大的火。
夏佑裴又破口骂道:“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在这儿唱什么白脸?装什么耳旁风?”
要不是俞佳念在这怕殃及她,夏佑裴早就以牙还牙,冲动地将地上的豆浆袋子踹向杨心悦。
俞佳念没有立马站出来说话,而是静观其变。
柳江悦从杨心悦口中大概清楚事情后,仗义出面替她说话:“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男生犯得着跟一个女生较劲吗?”
杨心悦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转而松开俞佳念躲在柳江悦的身后,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关你屁事。”夏佑裴倨傲道。
又有人站出来替杨心悦说话:“你那么凶干什么,态度就不能好点吗?”
“需要你多管闲事?”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想老子态度好,你倒是先学会懂人话。”
夏佑裴无差别攻击。
柳江月把杨心悦护到身后,“你家那么有钱,就还差这件衣服了?”
夏佑裴指着自己的球鞋道:“你瞎啊,老子说的是鞋!新鞋!!”
柳江月低下头看夏佑裴的鞋,众人也齐刷刷看向他的球鞋。
白色的运动鞋一只沾上了几滴豆浆汁,另一只被沾到的面积跟一块钱的硬币的大小差不多。
其中一位看客道:“你鞋上不就被泼了一点而已嘛,态度有必要这么差吗?搞得像大家都欠你钱一样。”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夏佑裴跟炸了锅似的揪着那男生的衣领,咬着后槽牙道:“什么叫就一点而已,你给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就一、点、而、已!!!”
被揪住衣领的男生,被吓到了,他说话都结巴了道,“学…学校就…就…就在前面,你…你要…要是…在…在这里打我一…一定会拿处分!”
“搞笑,老子身上背得处分也不差你这一条。”
还没等别人上来拉架,夏佑裴率先嫌脏了手推开那人。
接住差点被夏佑裴打的男生后,另一个男生不平道:“别人说你人品有问题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夏佑裴不甘示弱,凭一己之力怼遍帮杨心悦说话的每一个人。
“老子现在没功夫再陪你旁边这群白痴扯皮。”夏佑裴那双满是戾气的双眼刺向柳江悦身后的杨心悦,压迫感十足道:“你再敢躲在后面试试?”
他早已臭名昭著,脾气大,嘴巴毒,目中无人,打架斗殴,旷课早退一样不落,就连来上学都是看心情,典型的问题少年。
本该劝其退学,又因家里有钱,捐助江北一中不少,校长看在人情上也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心悦紧抓柳江悦的衣服,仍然躲在后面,胆怯道:“我……我把你的鞋子拿回家洗干净,再还给你。”
夏佑裴警告道:“听不懂吗?老子不想说再第二遍。”
杨心悦向俞加念求助,“佳念,我帮他洗鞋子他不愿意,赔钱他也不要,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