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观察,沉默不语的俞佳念开口道:“夏哥,你的球鞋必须恢复如初,这事情才能翻篇吗?”
夏佑裴态度稍微好点道:“对、现在、立刻、马上。”
杨心悦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俞佳念:“夏哥?!”
俞佳念语气和善,缓解僵持不下的气氛,“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再僵持下去学校要关校门了,夏哥你看呢?”
辰锦忘看眼手表道:“提醒一下各位,距离迟到还有五分钟。”
俞佳念这么一说,提醒到夏佑裴上周答应过汤芊蕊,这周上学一次都不许不迟到的约定。
帮助别人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身利益,柳江悦突然想起来,“我丢!我还有数学卷子还有两道大题没写完,那个杨心悦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走了。”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一溜烟跑向学校大门。
“我也走了,昨天才刚迟到过被罚过。”
“走了走了。”
看客纷纷散场。
杨心悦担心俞佳念也要走,她死死抓着俞佳念不让她走道:“佳念,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夏佑裴!”不一会,汤芊蕊大老远喊:“几点了还不进校门。”
见来的是汤芊蕊,慢慢散场的看客们跟躲瘟疫似的火速逃离现场。
闻言,夏佑裴浑身戾气消散,像是终于等到主人来牵绳子的忠犬,看着走来的人两眼冒光:“汤芊芊!”
俞佳念招手道:“芊芊姐。”
杨心悦又是一惊,脸色煞白,不可置信道:“佳念,你、你怎么连汤芊蕊你也认识……”
汤芊蕊这个人比夏佑裴还不好惹。
夏佑裴只是看起来脾气臭,嘴巴毒,但真到动手的时候还是会手下留情。
汤芊蕊不同,她不仅看起来不好惹,脾气手段更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能动手解决的事情,绝不多费一句口舌。
俞佳念回答:“嗯,我表姐。”
汤芊蕊走过来,“念念子,你怎么在这?”
她眉眼浓秀,雪肤红唇,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美得具有攻击性。
虽然浑身带着危险的尖刺,却又实在美丽迷人,摄魂人心。
夏佑裴盛气凌人的架势荡然无存,态度一下子软下来,握上汤芊蕊的手,告状道:“汤芊芊,我让人给欺负了。”
汤芊蕊嫌弃地啧了他一声,看向俞佳念,又扫了一眼俞佳念身旁的辰锦忘。
俞佳念解释道:“念念姐,我同学跟裴哥起来了争执,我留在这看等她。”
汤芊蕊这才顾上夏佑裴,觉得好笑道:“还有人能欺负你?”
夏佑裴指向杨心悦,“就是她。”
汤芊蕊看向夏佑裴指的方向。
“没有、不是的。”杨心悦替自己辩解,说完又害怕地往俞佳念身后躲。
客观的角度出发,杨心悦一看就是安分守己,不会惹是生非的乖孩子,好学生,身旁的这个夏佑裴倒像极了欺负弱小的霸凌者。
不过,汤芊蕊帮亲不帮理,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杨心悦,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你过来。”
她即便是穿着校服,也难以掩盖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和骨子里的傲气。
杨心悦攥紧俞佳念衣服的双手在颤抖,她忐忑不安道:“佳念,我害怕……”
夏佑裴用魔法打败魔法,抱着汤芊蕊的手臂,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道:“汤芊芊,我也害怕。”
汤芊蕊挑眉静静看着他施展拙劣的演技,还别说,她挺吃夏佑裴这套。
俞佳念缓解僵局,“芊芊姐、夏哥……”
汤芊蕊没打算善罢甘休放过杨心悦,她打断俞佳念,“念念子,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先走,别耽误上课。”
杨心悦慌了,死死拽住俞佳念的手:“佳念不要走,我害怕。”
夏佑裴继续施加魔法:“汤芊芊,我也好害怕。”
“松开。”汤芊蕊不留情面地抽回被夏佑裴抱住的手。
夏佑裴也不恼,屁颠屁颠跟着。
汤芊蕊走到她们面前,将杨心悦的双手从俞佳念的手臂上掰下来。
“佳念……”杨心悦力气不小,指甲嵌进俞佳念肉里也不松开。
“你再不松手,我保证,你接下来度过的每一分钟都会变成噩梦。”汤芊蕊捏着杨心悦的手腕慢慢收紧,她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生气的表情,一言一行却比夏佑裴更加盛气凌人,威慑力恐怖如斯。
杨心悦心生畏惧,她哭着看向俞佳念道:“佳…”
见对方不肯松手,夏佑裴打断她的话,“佳你大爷,叫你松手,耳聋?”
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架无形的天平,俞佳念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左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和半夏哥,右边是高中同学又是朋友的杨心悦,俞佳念不知道该放多少砝码,双方才能持平。
她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如何才能做到双方都得到满意的结果呢?
“裴哥,芊芊姐。”手臂的疼痛越发清晰,俞佳念只好道:“一直僵持在这里引来老师,又要麻烦不少,要不我们先进校吧。”
汤芊蕊那双蛇蝎般的双眼盯着杨心悦,直接将杨心悦拽了过来,成功将两人分开,她又对俞佳念温柔以待道:“念念子,你先进去,有什么事等我跟你佑裴哥有空再聊。”
杨心悦被拉开时,指甲划过俞佳念手腕的皮肤,留下两道抓痕,俞佳念疼得轻微皱了一下眉,又无事发生似的抚平。
然后她默不作声地将那只手的衣袖往下拉遮住新伤口。
这一细微的举动被辰锦忘捕捉到了,他看到俞佳念的手腕被抓出血了。
“好了好了,小妹听你芊芊姐的话先回教室,昂。”夏佑裴拍了拍俞佳念的肩膀,推着她让她往前走。
辰锦忘看向夏佑裴搭在俞佳念肩膀的手,又上移到夏佑裴脸,眼神凌厉幽深。
“佳念,我是你的朋友啊……”杨心悦想绕开汤芊蕊去抓往前走的俞佳念,嘴里不忘喊着:“你回来!”
听到朋友这个词,俞佳念停下脚步,推着她往前走的夏佑裴回怼道:“照你这么说,我跟小妹还是一家人。”
小妹是汤芊芊的表妹,我又是汤芊芊的男朋友,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汤芊蕊挡在杨心悦面前,才高二,她的身高已经达到170,高出对方半个头,“我们让你走了吗?”
光被这么一盯,杨心悦胆怯地不敢再往前走。
就这样俞佳念被夏佑裴推着送到了校门口,“小妹,我去找你芊芊姐,你乖乖回去上课昂。”
俞佳念点点头。
夏佑裴像是生怕自己家小白菜被拱了一样对辰锦忘道:“还有你,离我小妹远一点,不准走太近!”
辰锦忘恢复回那张冷冰冰的脸,没回答。
夏佑裴急着回去找汤芊蕊,便没再多说。
俞佳念心底没有因为已经迟到带来的紧迫感,她只是安静地走进学校大门。
还没到教学楼下,先听到琅琅读书声,教室外游荡的学生也几乎没有了。
辰锦忘先开口:“你手受伤了,要去医务室吗?”
俞佳念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事情,没听辰锦忘在说什么,等她认真听时对方已经说完了,她回过神道:“抱歉,我刚刚没听清,你可以再跟我说一遍吗?”
“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辰锦忘垂眸看向她受伤的手腕,衣袖已经被拉下来遮住了伤口,光是这么看根本看不出来。
要不是辰锦忘这么一说,俞佳念估计早就把这么不起眼的小事抛之脑后了。
她把受伤的手腕藏于身后,提起淡淡地笑:“没事的,不用去医务室,只是一道小口子,都结痂了。”
不想对方担心,她又补充道:“我自愈能力和抵抗力很好的,只要不是骨折什么的大伤口,放任不管也没事,不会感染,要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这回换辰锦忘沉默了。
再上一层楼就到自己班的教室了,俞佳念问辰锦忘:“我们是不是迟到很久了?”
“十五分钟。”辰锦忘这次连说话也恢复回原来的语调,毫无温度可言,官方简洁。
俞佳念回头看辰锦忘,察觉对方似乎生气了,负罪感后知后觉蔓上心头,她自责道:“抱歉啊辰锦忘,怪我非要拉你去吃瓜,连累你也迟到了。如果老班罚你的话,你直接把我供出来就好,反正这也是事实。”
“我是自愿的。”这回,辰锦忘声音更冷了,如坠冰窟,“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俞佳念停止思考,脑回路清奇道:“难道你也爱吃瓜?”
辰锦忘盯着俞佳念看了三秒,然后说:“嗯,我有一颗好奇心。”
“我以为你是一个淡漠清心,不会对世间百态产生兴趣的人。”
辰锦忘问:“你会讨厌这样无趣的人吗?”
“每个人拥有不同的性格特性,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呀。”
俞佳念乐观道:“而且,在这广袤的天地间,茫茫人群中,因为缘分让两个陌生人结识,再到成为朋友,本身已经是一件很幸运、很奇妙的事情了,我为什么会讨厌呢?”
听到这个回答,辰锦忘像是寻到答案似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
阳光明媚,秋风拂面,桂花飘香,一切来得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