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被死死捆在椅子上,脑袋上套着麻袋正在呜呜乱叫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黑川伊佐那一脚踹翻了他,蹲下身把他的头套扯下来,山田舞纱才认出来这是算计了她的经纪人。
小林骏太在地上费力地扭着,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而无法说话,不过山田舞纱能从他蒙着眼的神情猜到他在求饶。
“我没有问他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黑川伊佐那的声音,小林骏太扭动的更加剧烈了。
山田舞纱走上前,鞋跟磕在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十分明显,小林骏太顿了一下,转而向她求助,脑袋不停地晃动着。
他的眼睛被绑的很严实,应该连光线都感受不到。
黑川伊佐那的做法很保险,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脸和目的,就会招惹上小林骏太的报复。山田舞纱刚想到这,就听黑川伊佐那说:“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堵住小林骏太嘴的原因是这个吗,是她想错了、
停在小林骏太面前,山田舞纱突然有点想笑,她是个非常记仇的人,自然不会忘了小林骏太的名字,但仇人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被带到面前……这出乎意料的滑稽场面让山田舞纱大脑空白了半秒。
小林骏太裸露的皮肤上都是伤,在初冬的气温里只身着件破破烂烂的衬衫,他缩在地上颤抖,完全看不出当时威胁山田舞纱的高傲。
“要我拿他怎么办呢。”山田舞纱扯掉小林骏太嘴里的布,她看向黑川伊佐那,笑眼弯弯,“看来只能杀掉了……?”
黑川伊佐那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把折叠刀,“是该这么做。”
“欸?可是这样的话我会被警察抓走。”
黑川伊佐那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动,有些不理解地问:“我动的手,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下,小林骏太充满恐惧的声音响起来,“masa,你不要做蠢事啊,我可是……啊——!”
见小林骏太认出了山田舞纱,黑川伊佐那的杀意蔓延开来,他先踩到了小林骏太的脸上让他说不了话,但下一步的动作被山田舞纱搭上来的手轻易化解。
“已经足够了,伊……”山田舞纱起了个模糊的音节,把黑川伊佐那的姓名隐下去。
山田舞纱的手指像细藤,黑川伊佐那仿若被看不见的东西包裹住,压得他放下手臂,让山田舞纱轻松地取过折叠刀。
冰冷的刀片在小林骏太的脸上轻拍,听不懂日语的人一定会误以为山田舞纱在和他进行友好的交谈,她的语气含着雀跃,像是的JK在讨论下学去哪家甜品店。
“小林先生,我无意冒犯您,我的朋友有一些小小的冲动,我替他对你道歉,您会宽宏大量…不再纠缠这些小事吧?嗯嗯,我知道您会的。”
*
山田舞纱最终放了小林骏太。
黑川伊佐那拿出了那对耳钉,将盒子递到山田舞纱面前。
“需要检查一下吗?”
山田舞纱没去看耳钉,反而盯着黑川伊佐那不放,“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么信任,伊佐那,不用说这些话来试探,我会很伤心的。”
“你在生气吗,因为小林骏太?”山田舞纱慢慢靠近黑川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下意识地退后,后背不小心撞到门铃,一声“叮咚”尴尬地破开空气。
“别提那个倒胃口的家伙!”
山田舞纱按着晃动的耳钉盒,与黑川伊佐那的手隔着它交握着,黑川伊佐那的手指抽动了下,被山田舞纱游刃有余地压住。
“伊佐那……”山田舞纱凑近黑川伊佐那,见他没有避开的征兆,山田舞纱才如愿以偿埋入他的胸膛。
黑川伊佐那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将脑袋僵硬地转过去,面颊擦到少女带着香味的发丝,温度微微上升。
他听见山田舞纱闷闷的声音,“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变成这样,像一块将融未融的蜜糖,含在旁人的舌尖半化。
“谢谢你。”
“为我做了这些。”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黑川伊佐那刚抬到一半的手又垂下来,握在身侧,他脱口而出道:“我不是为了你、”
他就是为了山田舞纱。他抛弃了衡量的天平,他不求回报地打听山田舞纱敌人的信息,这对黑川伊佐那是从未设想过的举动。他的经验告诉他,将明确的筹码放上桌面才是正常的交往方式。
令他嗤之以鼻的行为山田舞纱也曾做过,而现在他们的位置却颠倒过来。
黑川伊佐那努力说服自己是为了发泄怒火而这么做……但怒火的源头又从何而起?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小林骏太的名字,他和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关联,同样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能够因他而起。
他好像听见了耳边有个声音不断重复着:承认吧,承认吧,承认山田舞纱对你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山田舞纱温热的呼吸打在脖侧,她把脸颊靠过来,轻轻贴着黑川伊佐那的劲动脉。山田舞纱的皮肤微凉,但也不至于让他打了个寒颤。
黑川伊佐那有种被蛇类鳞片紧贴的错觉,突兀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就被扔出脑海。山田舞纱怎么会像蛇呢,她应该是更柔弱的食草动物,比如说兔子。
黑川伊佐那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那个人敢对你下手,是对我的挑衅,我只是提前铲除隐患。”
“原来在外人的眼里,我对伊佐那这么重要啊。”
山田舞纱的尾音又开始往上翘。
冷淡的山田舞纱让黑川伊佐那颇不适应,可当他恢复以往的待遇,又感到有点难以招架。山田舞纱总是能误会别人说的话,她接的话让黑川伊佐那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偏生又是符合逻辑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