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治秋瞥了一眼，揪着眉心说：“吉兆？不吉就别跟我说了，都是封建迷信。”

“大吉，我想到办法了。”楚郁微微勾唇。

一刻钟后，梁治秋望着眼前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剧本，她摩挲着下巴狐疑道：“这样真的行？”

剧本上，原先被分给“愚蠢配角曾致诚”的戏份，都被楚郁圈起一个大大的圈，勾到了朱清珏名字旁边。

曾致诚的角色在一番修改后，不说有多伟光正，但也在保持了人物争议的同时不失正面高光，没有脸谱化成刻板反派。

而朱清珏饰演的正义同事，也被楚郁补上一条“校董侄女”的身份，以此为她新增戏份中不符合原本人设的地方做个解释。

“信我，朱清珏不是就想要复杂且充满争议的角色吗？

在原本不为资本低头的基础上增加她干坏事的戏份，复杂化人设的同时也因为她是校董侄女的身份让观众对这个角色充满怜爱，同时曾致诚的角色也不会变成脸谱化坏人，双赢。”

楚郁指着剧本解释完毕。

梁治秋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用力一掌拍在楚郁肩上：“让咱组编剧滚蛋你来干吧。”

*

朱清珏靠在靠椅上，膝头放着刚打印出来还热腾腾的剧本，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用笔勾画两下。

梁治秋坐在旁边，她手抓着膝头如临大敌，冷汗顺着脊柱一路流到肩窝，她咽了口口水。

“好了，看完了。”

朱清珏随手将剧本丢在一边，表情依然冷傲，毛领堆在她脸旁，称得她像只傲娇的缅因猫。

“你觉得怎么样？”梁治秋紧张道。

“挺好，就这样演吧。”朱清珏抬手看了看指甲，暗红的猫眼美甲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心不在焉地扣了扣甲面。

梁治秋长舒一口气，还没等她说点客气话，朱清珏突然起身，她步履匆匆往门外走去。

*

楚郁靠在门口等梁治秋出来，见门开，她立刻凑上前，却不想险些和朱清珏撞了个满怀。

然而朱清珏只是抬眼看她一眼，她脸色很差，双手蜷缩在怀里，宛如惊弓之鸟般踉跄往走廊奔去。

楚郁回头疑惑地看着她背影，突然，地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来，细细打量那小而薄的物体。

是一片指甲，暗红色|猫眼在走廊灯下宛如一只眼睛，看久了要把人吸进去。

“你在这？不是叫你去坐着等吗。”梁治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立刻起身，将那片指甲抛在身后。

兴许是甲片呢，现在做指甲的技术高超的很，剧组来来往往都是演员，掉几个甲片也正常。

“没事，怎么样，你们谈拢了吗？”楚郁询问道，方才朱清珏的状态不太好，她有些忧心。

而且梁治秋也神情严肃，想到这，楚郁不由得攥紧了手。

梁治秋嘿嘿一笑，冲她招手：“走，上我那拿文件袋去，你今天就能找曾致诚签授权书了！”

虚惊一场，她转身跟着梁治秋走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发出微弱的碎裂声。

她移开脚，露出一片已经被踩碎的指甲，指甲倒翻过来，一点血沾在上面。

*

“那么，这就是授权书的全部内容了，您看一下。”楚郁递上一支笔。

曾致诚手边放着刚翻阅完的剧本，她在看自己那一部分时匆匆略过，但翻到孟雯的部分，便减慢速度，每个字都看得十分认真。

“没事，我相信你。”曾致诚抬手签下自己的大名，又按了红印泥，在名字上端端正正捺下自己的指印。

“这里是剧组给你的授权费，具体明细在合同里有。”楚郁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郑重交给曾致诚。

“我不要。”曾致诚愣了下，连忙摆手拒绝。

“我退休金很多，就我一个孤老太太，也没什么能花钱的地方……那个我能留下吗？”曾致诚转头张望，指着剧本问道。

“当然可以了。”楚郁见她推辞，便主动把卡压在她桌下。

“这钱是剧组拜托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你不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是不是。”她笑笑。

曾致诚捏着剧本，低着头沉默片刻，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她微微张口道：“那个，我能把这钱给别人吗？”

楚郁侧头，她顿了顿笑道：“当然可以了，由你做主。”

“那，你，帮我给她的家人吧。”曾致诚声音越来越细弱，她低着头不敢看楚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