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她走了进去,李何如神色淡漠,跟在她身后。
走到走廊中央时,大门猛地关上了,灯泡砰一声炸开,一切陷进黑暗中。
楚郁早有预料,她伸手在挎包中摸索手电筒,与此同时,一声物体快速移动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未等李何如出手,楚郁猛将她往后一推,在她扳下手电筒开关的同时,右手钢叉直直叉了出去。
白亮光束下,一张被福尔马林泡成黑棕色的脸呲着牙杵在她面前,这脸与她的鼻尖仅差了一颗核桃的距离,浓郁的腐臭味钻进鼻腔里,楚郁很体面地后退两步,忍住了呕吐感。
尸体的腰部挂着根绳子,显然是从天花板上荡秋千般荡过来的。
楚郁这一叉子叉得恰到好处,从尸体的腰部穿过,肚肠堪堪挂在叉子尖上,没散落在地弄得一地狼藉。
“藏在暗处耍龌龊花招,真符合我对这群垃圾人的印象。”李何如嗤笑一声,楚郁丢下叉子,歪头一绕,平静道:“走吧。”
“你要……去哪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楚郁顿住了。
她回过头,尸体的脖子拧了180度,以一个恐怖片里最常见的姿势看向她,它的下巴摇摇欲坠,由两根烂肌肉勉强挂着。
“上哪弄来的尸体?挖不到新鲜的就去偷大体老师?”楚郁诧异道。
尸体气得上下牙一起打颤,楚郁掏出双手套利落戴上,这是她为了搬尸体准备的,现在提前用上了。
她抬手便给了尸体下巴一拳,硬生生把它的下颌骨锤进了头里。
“别在暗处当老鼠,有能耐就出来说话。”楚郁把手电筒开到最大,这把手电筒不愧是户外救命级的,拧下开关的一瞬间她还以为开了颗炸弹。
一时间走廊内白亮如昼,各处细小阴影都无所遁形,然而两侧大门紧闭,那人也没再发出声响。
她握紧李何如的手,向前走去。
白炽灯光打在圣母像上,那颗眼泪欲落不落,带着流沙样的反光很是奇特,走进了她才发现,那颗泪是用云母雕的。
装神弄鬼,楚郁冷笑一声。
她收回欲摸向泪滴的手,忽然天花板处发出阵阵簌簌声,她猛举起手电筒,一个黑影带着长长的尾巴,顺着门那边飞速去了。
她赶忙追去。
然而大门被死死扣住,那黑影化成团泥浆似的东西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楚郁提钢叉去叉,胶状黑泥立刻分散开来,眼见它要跑,楚郁心一横,伸手捏住一团。
她死死捂在手心,感受着那物冰凉软弹的质感,有点像之前很流行的那种彩色泥巴水,叫什么史的。
李何如探头来看,黑泥巴瑟缩在楚郁手心里,一见李何如立刻虚张声势地扩成很大一片,不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小刺。
“有点像小黄炸毛了。”楚郁轻笑。
李何如伸手弹了那物一下,黑泥巴立刻缩成个球。
“烧掉它,这不是好东西。”她冷漠道。
“这是……”楚郁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李何如脸色突变。
“天雷来了。”她沉声道。
龙朝和吴友芳还在外面!楚郁心颤了一下,她正想破门而出,却看见了门缝里残留的黑泥。
理智拉回了她。
如果那个黑影出去了,说明降的不是天雷,如果没出去……那它又在哪里?
楚郁活动了下僵住的脖子,她微微低头,那团黑泥躺在她掌心中,寻了个舒适的角落睡得正香。
“别出去!”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寒冷顺着脊背漫上来,一只手突然抓在她肩上,冰凉,僵硬。
她猛甩开那人,绷紧了浑身肌肉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却听见李何如在说话:“楚郁?是我。”
她抬眼,一片血雾中依稀可见李何如朦胧的五官,她后退几步,那张脸消失了。
走廊尽头黑影簌簌,圣母的泪珠终于摔落在地,变作珍珠摔地四分五裂。
“楚郁!”一声惊叫从画里传来,楚郁冷眼看着画,而后转身一脚冲门踹去。
都是假的,她不会上当。
一脚踹了个空,门开了,她踉跄几步冲出去,阳光自一尘不染的窗外洒进来,白纱窗帘在窗边迎风扑动,原木餐桌上随意摆着些生活用品,沙发上还放着猫爪坐垫。
这是一间温馨的房子,窗外蓝天白云,美得像古早台式机的壁纸,而她浑身血污,靴子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踩出几个泥脚印,像误入的怪人。
楚郁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那黑影呢?李何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