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惊雷落下,劈在一旁大树上,树直挺挺冲路面倒来,楚郁咬紧牙关,赶在路面被封死之前从树下惊险冲过。
“如果当年死的人是我们俩就好了,一切都会定格在那个夏天最美好的时候,而不是现在,一地鸡毛。”李何如自顾自说道。
楚郁目光锁死在后视镜上,见落雷没再追来,她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李何如脑袋一下。
发丝软软,很好摸。
“如果重回当年,我愿意死的人是我,换你活着,亦或者我们都不要死了,想办法活下去。”楚郁把着方向盘平静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做鬼太累了,有执念是一件很辛苦很辛苦的事,我希望你能快乐,尽管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气味是骗不了人的,闻着你的味道,我很安心。
我很伎忌曾经的我,独自享受了那么多幸福的回忆,却连一滴都没留给现在的我。”
话毕,楚郁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何如:“做人也好做鬼也罢,我都希望你能存在。
这话说出来显得太自私,但存在就可以发生很多事,让很多事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满足很多遗憾,一旦消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何如微微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这感觉就像,借着开玩笑说出刺耳的真心话,却被人一把捧进了手里。
被承接的感觉,轻飘飘的,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她转脸,将微微灼烧的脸贴在车窗上。
可恶,果然还是好喜欢她。
楚郁没意识到副驾的兵荒马乱,她轻巧打了把方向,绕过滩土堆继续说:“所以这雷为什么追你啊?每个留在阳间的鬼都会被追着劈吗?”
李何如抚着脸强行镇定道:“我吃鬼啊,你忘了?吃鬼的无论人还是鬼,都是要遭天谴的,尤其是年关将至,老天忙着凑业绩吧,能劈死几个算几个。”
“那个臭风水师,叫明什么的来着,她也快完蛋了,人不像鬼,我被劈了顶多躺两天,她被劈了轻则ICU重则火化场。”说到这李何如笑了两声。
楚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几日没怎么见郑泛舟发微博营业了,许是在想办法帮明万里避雷。
各家有各家难读的经啊,楚郁摇摇头。
次日,雨还在下。
电视里播报着各个县市被水淹的新闻,这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雨冲走了许多人,打开手机热搜满是XX市的雨情公告,连热搜上常出现的几个营销咖都悄悄隐身了,唯恐卷进明星给灾区捐款的热潮里。
楚郁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把原本准备买车的钱打了一半过去,没有发微博,也没有广而告之,而是用了化名何故,静悄悄地完成善举一桩。
“家里没菜了。”李何如打开冰箱皱眉道。
楚郁抓起雨伞,随手披了件雨衣在身上:“我去囤点货回来。”
原本以为有了车就能畅通无阻,但勉强开出小区望着汹涌的街面,楚郁有些望而却步。
一个大妈头戴泳帽,给收纳箱套上泳圈,正拉着箱子在水里卖力地游。
楚郁家小区地势较高,故她还能在小区里正常活动,但要是从下边的马路上趟水……楚郁望着崭新的方向盘,心里有一丝不舍。
这是李何如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没有半分犹豫,她把车开回了车|库。
穿上雨披从后门走,那边的巷子地势算高,尽管路面会有积水,也比在大街上游泳好得多。
巷子里的水没到脚踝,楚郁早有先见之明,脚上穿着双马丁靴,她轻盈跳过砖块,雨打在雨衣帽子上,震得她两耳发懵。
得快些回去,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在这档上,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嚎钻进耳里。
这么大的雨,哪个正常人会站在外面哭?
雨天阴气重,楚郁来的路上已经撞见好些鬼了,她拉拉帽檐,低下头加快脚步。今天天气不好,若是被缠上可有的她受。
何况她还急着买菜做饭呢。
那哭声近了,声音越来越大,哭嚎中掺杂着几个零碎词语,什么孙女,不见了,西红柿。
听到最后一个词,楚郁眼皮轻跳,她微微侧身,雨伞向后倾斜,一个老人跪在雨里,双手捶地,一旁还丢着堆摔烂的西红柿。
西红柿的汁水顺着雨水淅淅沥沥地流,血似的。
一把伞打在老人眼前,她哭得睁不开眼,费劲抬头去看,却见逆光下一个高挑的女人俯视她,轮廓晕出一圈白光,恍如神明降临。
咚地一声,额头砸在地上。
楚郁微微皱眉,她抹了把湿透的刘海:“别磕头,有什么事去屋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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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发现孙女的坟敞开着,而尸体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楚郁望向对面心不在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