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几天没回家，明天好不容易放假，晚上下班时又下起雨。

龙朝大大方方坐进梁治秋的副驾，梁治秋降下车窗喊她：“真不要我送你？顺路的事。”

楚郁摇摇头，冲她挥挥手机：“我叫车了。”

其实没叫。这种鬼天气，网约车生意爆棚，哪会再跑到荒郊野岭来拉客？

她只是，不想坐她俩的车罢了。

雨线被风刮在脸上，有些冷，楚郁抓抓胳膊，索性在屋檐下坐下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走的差不多了，她还没叫到车，寒气顺着毛衣外套渗进来，楚郁隐隐有些后悔。

天色逐渐暗下去，周围影影绰绰散布着些人影，都探头探脑看她，楚郁叹口气，假装看不见它们。

两束灯光刺破黑暗，雨线如针，车压着水花远远驶来。许是哪个粗心鬼落了东西来取，楚郁有些犹豫地起身看了看，若是相识的人，兴许她能蹭个车。

一辆黑色捷豹冲破大雨而来，车头银色的豹子头标闪闪发亮，车身呈流线型，雨珠顺着车体流下来，明骚暗诱。

楚郁又坐了回去。

她相识的人里没有有这款车的，楚郁攥紧手指，有些失望。

然而车没有驶入片场，雨水四溅中车主猛打方向，一个帅气的甩尾后车子端端正正停在她面前。

？孔雀开屏，楚郁暗自发笑。

车窗降下去，阴影中先探出个白皙的下巴，女人唇角微勾，一头墨色长发倾斜而下，她头微微往外靠，露出全貌。

李何如白牙一闪，冲她挑起单边眉毛：“还不上车？”

孔雀竟是家妻。

楚郁利落，当即丢下伞冲进雨里，一屁股坐在副驾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鬼也能开车吗？路上有没有人看见啊？”楚郁兴奋，头回见鬼开车，缠着李何如问个不停。

小黄在后排睡眼惺忪地抬头：“楚郁，你好吵哦。”

李何如一记冷眼甩来，它哀嚎一声捂着耳朵又倒了下去。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别大惊小怪的。”李何如伸手从前往后捋了把头发，她一手搭在车窗处，一手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

从后视镜里瞥见楚郁好奇的目光，她忍不住笑笑：“这车喜欢吗？”

楚郁抚摸着真皮座椅，目光划过方向盘上线条简洁有力的猎豹标识，用力点头道：“喜欢。”

之前她是买不起，如今能买得起了，也每天在剧组忙前跑后，没空开来也没空买。

李何如唇角微动：“送你了。”这是曾经答应你的礼物， 她在心里默念道。

楚郁眼中闪过丝讶异，她环视车内一圈，没瞧见异常，又伸手在中控台下摸了又摸，李何如见状，冷笑一声。

“不是事故车，也不是偷来抢来的，你奶奶我花钱买来的，强险保单，大绿本，行驶证，你要看哪个？”

楚郁悻悻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那意思，随便看看而已。”

李何如没说话，她伸手一点，富有节奏的鼓点登时流出来，掩盖了磅礴大雨砸在钢铁猛兽上的轰鸣。

"do you feel lonely ?"

"do you feel blue ?"

歌手沙哑的嗓音低吟着歌词，李何如空闲的脚轻轻打着拍子，望着空旷的国道眯起眼。她不抽烟，但此时此刻此景，很想在嘴里塞点什么，聊以慰藉。

你孤独吗？你寂寞吗？

一个人苟留在过去的回忆中是什么滋味？你爱的人忘记了你，爱你的人早已死去。

"do you feel lonely ?"

"do you feel blue ?"

手在门边一按，车窗降下去，夜风卷雨涌进来，打湿了李何如的鬓角，她把手伸出窗外，雨线密密麻麻扎在指尖，她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在流逝。

但那又怎样？

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她已是死了一遭的，面对许多事，抱的是没有希望的希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希望越小失望越小。

无论结果怎样都算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