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叫林树芳,孩子都在外地,孤老太太一个人住着偌大的二层小楼,她家大门是铁艺的,很厚实,比许成家弱不禁风小木片门结实多了,且门上还落着把大锁。
两人面面相觑,许成挠挠头:“她有时候会去县城看妹妹。”
“肯定是做贼心虚!否则早不跑晚不跑,偏偏现在跑干什么?明天我就在村口蹲她,蹲到了先给她一顿好打。”许成愤愤道。
楚郁抱着胳膊分外无语:“我们现在在排查,她只是嫌疑人,不是偷猫贼,不要这么武断。”
许成一屁|股坐在林家大门的台阶前,随手拔了根草捻着:
“你去打听打听,这村里谁都知道我们许家人人好,我妈在村里待了这么久除了她林树芳了没招惹过任何人,上面的几个姐也都早早离开青瓦了,连个熟人都没有还仇人呢!”
“我就更别说了,本来人缘就好,这窝猫生出来,大家都抢着要!你见过的黄老师,她还特意来我家给猫送过吃的呢,说好了满月就送她,这下全泡汤了!该死的。”
楚郁从一堆垃圾话中难得听到关键信息,她微微抬眼:“黄老师?她见过猫?”
“是啊,她也住这条街,下班没事干就来看猫,我家狗见着她都不叫。”许成掐着草说,突然,她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猛抬头看她:“你不会觉得,是黄霞干的吧?”
楚郁没说话,权当默认了。
“怎么可能!她要偷早偷了,而且她明明表现地那么喜欢猫,何必呢,算了算了,也别瞎猜了。
林树芳明天保准回来,她家里还喂着鸡呢,一天都离不开人,明天我们找这死老太太,当面对质。”许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烦躁地往超市走。
片刻,她又回过头:“你那袋子破卡要不要了,不要我拿去卖废品了。”
提着袋子从成成超市出来,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一天中最美好的蓝调时刻已经到来,楚郁却垂头丧气地踢着颗小石子,没空欣赏。
烦躁。
她本没打算在村里多待,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是见约好的纪录片导演。
虽说与导演约在后天,明天有一天时间帮小黄找销户凶手,但这事复杂,一天肯定不够。
许成又是个棒槌,楚郁确信没有自己拦着她会立刻带着刀蹲在车站砍林树芳。
还有最让她心烦的,一天没见的李何如。
楚郁长叹口气,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村口,而电动车,还停在许成家店门口。
奔波一天早已酸痛无力的腿当场宣告死亡,楚郁扑通一声,跪坐在田埂上。
远处的麦子在风里打颤,几只鸟雀落在稻草人上,很有诗意的一幕,奈何楚郁无心观赏。
小黄从兜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眼睛怎么尿尿了?”
楚郁一愣,快速抹脸,竟真摸到一手水,怪哉,她现在已经脆弱成这样了?这点小事都能流泪?
啪嗒,啪嗒。
更多的水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楚郁茫然抬头。
哦,下雨了。
她没有伞。
她要原路返回把民宿老板的电动车骑回去。
淋着雨骑。
“天呀!你就这么淋着雨骑回来!”罗店长抱着钢镚震惊地从沙发上弹起,楚郁每一缕发梢都往下流水,她站在门口的地垫上半天不敢动弹,生怕弄脏民宿光洁的地板。
“有毛巾吗?我擦擦再进来。”楚郁把怀里抱得紧紧的袋子打开看了看,万幸,袋子内部干爽,没白费她一路弯腰弓背地护着。
罗店长递给她毛巾,又打着伞出去了。身上的水太多,完全擦不过来,她只好擦成不滴水的状态勉强进了大厅,门哗一声开了。
罗店长手里捏着包东西:“座位下面有雨衣呀,你怎么没穿?我还以为座位打不开呢,试了试是好的呀。”
?不早说。
楚郁面色惨白的扯出个笑:“我不爱穿。”
这事一闹,弄得她心里那点紧张也淡了,楚郁一手抓着毛巾擦头一手提着袋子刷房卡,卡没沾上门,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楚郁顿了一下,抓着门把手,推开了。
一进房间,楚郁还以为自个进冷库了,迎面冷气冻得她立刻打了个喷嚏,李何如背对她坐在窗前,海藻似的长发披在脑后,两人谁都没说话。
楚郁抓过遥控器要关空调,才发现空调根本没开。
她咳了两声,默默在床边坐下,将照片一口气全倒在地板上。
小黄缩在楚郁口袋里,不敢吭声。在外面时是楚郁不让它出来,如今进了室内,它自己不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