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烟囱里找猫去了？”许成见了她表情一怔，楚郁双手捧着照片，高高的照片一直顶到下巴，她很困难地歪头示意道：“拿个袋子。”

许成忙从旁边货架上扯下个最大号购物袋，照片噼里啪啦地砸进袋里，一时间灰烬扬得到处都是，几张照片摔在地上，许成探头看：“姑奶奶，上哪捡的黑纸壳子？”

门口的挂帘动了一下，很轻很小的脚步声靠近了。楚郁蹲在地上忙着收拾：“你别管。”

“好吧，那猫呢……”许成小心翼翼道，说这话时她拖着脸盯着柜台发呆，生怕一个不小心泪水便涌出来。

楚郁低头道：“没找着，我待会再去找，你家附近有偷猫的吗？”

“偷猫！怎么可能！有偷猫的我非得打得她祖宗十八代嘴里流屎！”许成大声吼道，她挥舞着拳头，昂着头像只好斗的鸡。

别哭别哭别哭，许成绷紧脸默声祈祷。

脚步声顿住了，一双驼色麂皮鞋停在楚郁身旁。

一只纤瘦的手拾起张照片递给楚郁，楚郁一愣，抬脸对上张娃娃脸，短发，方框眼镜，细眉细眼的。

“谢谢……”楚郁接过照片，女人站起身，拍拍灯芯绒裤子上的褶痕。

“这几个多少钱？”她温声细语道，柜台上摆着双手套，一把闪着寒芒的剪刀，还有一把绳子。

楚郁手中动作放缓了，她抬头盯着女人看。

“啊，五块…十二……十七你给十五块钱就行了。”许成抓过张纸，很大声地擤了个鼻涕，她眼圈红色未消，带着鼻音问：“黄老师，你家装修啊，买绳子都买几趟了。”

黄霞扫了十七块过去，把东西收进袋里笑笑：“给院里黄瓜搭架子，不然那么多黄瓜在地上都泡坏了。”

“大工程啊。”许成一向话痨，今天却没说几句话，她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柜台后。

“你家猫丢了？”黄霞靠在柜台边轻声问道，她满脸关切。

许成叹了口气，长到肺要榨成真空了才停下，她点点头：“就是大黄那窝，我发朋友圈你还点赞了呢，现在一窝都没了，愁的我呀。”

“一窝没了怕是有人偷了吧……哎，现在的人啊，太坏了。

前几天放学，我还看见我们班那些孩子在河边抓着奶猫往水里泡，等我过去的时候猫都硬了，眼睛都没睁开，可怜可怜。”她抹了把眼睛。

许成本就难受，一听这话，嘴一哆嗦，当即就冲开门往院里跑去，没跑出几步，楚郁便听到一声哭嚎。

黄霞轻轻捂住嘴，没说话，她转头看见楚郁，楚郁面无表情地靠在货架旁看着她，她尴尬笑笑：“许成朋友啊？”

楚郁没吭声，她手摸到裤兜边，将盖着兜的外套下摆掀开，小黄蹭一下探出头来：“回家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我好想好想许成！”

“是，来看她养的猫。”楚郁慢慢回答道。

黄霞没等来回答，本已转过身去，步子迈出一半，闻言她顿住了。古老昏暗的小超市里，她的轮廓被打上层毛茸茸的光。

黄霞微微侧头轻声说：“那真是遗憾。”

待门帘甩开后又合拢，楚郁猛抓起小黄问：“刚才和我说话那人，你对她有印象吗？是不是她给的你肉？”

小黄歪头，迷迷糊糊道：“她来看过我，许成带她来的。肉？我没看见谁给的，掉在地上，我就吃了。”

楚郁咬牙，她不顾小黄拳打脚踢地要找许成，将它一把塞进兜里，冲出超市。

李何如的事等会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凶手。

她顺着当时看见小黄的路一路狂奔，仔仔细细地在绿化带里寻觅那一抹黄。

奈何绿化带太密，站着完全看不见，她只好跪在地上，往里看边往前爬。

个高腿长的冷面女满大街乱爬的场面不多见，周边凑来几个老奶边纳鞋垫子边围观。

楚郁一眼认出是上次来时遇到的福利院退休职工天团，她记得里面还有许成妈妈来着，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初秋的日头毒辣不减，村里的水泥路上满是砂砾，不一会她便磨得手掌火|辣辣地疼，小黄挤出脑袋，趴在她兜里看她：“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楚郁醍醐灌顶，一把将它拽起：“找你当时醒来的地方。”

不一会，一人一猫对着垃圾桶边上扔着的死猫行注目礼，一只大黑猫熟视无睹地从垃圾桶里跳出，向楚郁抛下个高贵冷艳的白眼，从猫尸旁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