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猖狂,无风自动,幽暗的火舌肆意翻腾,舔舐过的地方一片焦黑,那边被火覆盖的地方隐隐可见暗影流动。
好在二楼楼道没有挂窗帘,否则这会整个二楼已是一片火海。
楚郁深吸了口气,这么大的鬼火,哪怕此地已沦为空宅她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火焰顺着林带一路烧到村落就麻烦了。
处理鬼火的方法她略知一二,说简单也简单,只需用足量香灰覆盖即可,说难倒也很难。
楚郁回头看去,狭长的楼道内空空荡荡,她出来的急,兜里除了半根猫条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要盖住这参天巨火,怕是只有香火最鼎盛的庙里才找的来这么多香灰。
小黄从兜里轻盈跃出,它歪头看向火焰:“这是什么?”
它没等来回答,楚郁正潜心救火。
她沿着墙一寸寸摩挲,终于在墙纸后摸到了防火栓的痕迹,一脚踹碎旁边的窗户,捡起块玻璃划开墙纸,年久失修的防火栓终于露出全貌。
一罐崭新的灭火器被楚郁抱起,这地方虽荒,好在该有的设施还是有,瓶身的日期定格在两年前,但她还想试试。
楚郁深吸口气,转过身手捏在插销处,正要拔时,一个黄色绒球飞速冲她跑来,尾尖还挂着颗小小的蓝火。
“救救咪!救命啊啊!”小黄眼泪狂飙,四个爪飞出残影,直冲她跑来,在顺着她腿爬上身的最后一秒,楚郁准确无误地提着它的脖子提溜起来。
小黄在空中打出一串猫猫拳,闭着眼瑟缩半天,先睁开左眼,对上了张面无表情中夹带丝疑惑的脸,这张脸冷冷清清,却实在好看得过分,于是它又睁开右眼。
“……不是让你在我兜里好好待着吗?你跑出去干嘛?”楚郁无语道。
小黄干笑两声,又想起尾巴上的火,它向前一扑,一把抱住楚郁的胳膊哭诉:“这火咬我!左一口右一口,咬得我险些死在里面!”
一想到方才在它眼前炸开数倍大,大张嘴巴就要将它吞吃入腹的场景小黄便心中一阵胆寒。
楚郁皱眉看着小黄尾尖上奄奄一息的火苗和它光洁如新的皮毛,不可置信地挑挑眉。
她轻轻伸手弹尾尖,幽蓝的火苗可怜兮兮地闪了闪,蜷缩成一个火星子,讨好似的冲她摇了两下。
?她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她觉得这火,刚才冲她摇了摇尾巴?
啧,最近吸猫吸得大脑都猫塑一切了。
楚郁摇摇头,用力拍了几下尾巴,将火星拍灭,而后一把将小黄塞进裤兜,往实里按按:“别再出来了。”
她快准狠地一把拔掉插销,恍惚中觉得这火仿佛没了刚才的气焰,但犹豫只会败北。
白色粉末井喷般喷涌出来,楚郁提着过期灭火器,回忆着之前学习过的灭火动作,毫不客气地将粉末对准火苗根部:“滋——”
火焰疯狂颤抖起来,被人挠痒痒似的,但没有缩小的趋势。
她又摆弄了一会防火栓,最后双手用力一怼,成功对接水带,这番操作是当年当群演时学的,演背景板,一大堆消防员中位置最边缘的那个。
穿着厚重的制服蒙着头盔在酷暑中拍了一下午,最后出片一看,不光她没镜头,一起拍的一大群人都没镜头。
所以说,演爱情片的背景板不如演恐怖片的恶鬼,爱情片可以没有背景板,但恐怖片里没有鬼观众真的会喊退票。
水管咕嘟几下,楚郁抓着水枪默默祈祷,竟真的喷涌出水花。
浊黄色还带着红锈的水流哗啦啦涌在地上,湛蓝鬼火如临大敌,几丛小的抖如筛糠,窜上天花板的主焰已经从脚到头矮了三寸,硬生生悬空在地面。
还是个有洁癖的火,楚郁豁然开朗,抓着水枪就往前冲,硬生生在火中开出条路来。
置身火海,却没有丝毫热气,周遭冷得像冰窟,她握着水枪谨慎前行,这团火阻隔在走廊中间,眼看就要走出去时,手里的管子拉得她停下脚步。
楚郁回头看去,水带已绷紧成直线,而水花奄奄一息,不够开路。
她只好停下脚步,都走到这了,怎么可能再回去?身后火焰又聚起,她仿佛置身冰川之间,四面皆是墙,无路可逃。
就在这档上,兜里的小黄尖声大叫。
她低头看去,一缕鬼火竟飘到她口袋旁,伸出火舌去舔舐小黄,小黄头顶焦黑一片,像扣了个锅盖,正眼角飙泪地挥爪闪躲。
“滚开!”楚郁下意识伸手拍去,火舌触到手背的瞬间,她皱紧眉头做好了被灼伤的准备,然而手背一片冰凉,有种酷暑中被山间清泉流过的感觉。
她震惊地抬起手,手背皮肤光洁如新,反观小黄,头顶的毛焦得打卷,她屏住呼吸,将手往旁边火焰伸去。
“你疯了!它咬你你还伸手给它咬?有没有骨气?”小黄气得大叫。
片刻,楚郁望着自己完好的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