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超市,凉意扑面而来,从阳光下蓦然走进昏暗的室内,眼睛一时难以调节,楚郁皱着眉头,下意识扶了下一旁货架,却搭上双冰凉的手。
“为什么盯着她看?”李何如的吐息打在她脖颈上,她整个身子都贴在她背后,贴得楚郁毛骨悚然,她打了个寒颤,往前走了一步。
楚郁转头确认附近没人后,这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怎么了?你认识她?”
李何如一怔,脸色发□□:“不认识。”
“那不就好了嘛,而且我也没盯着她,何况就算盯着她又怎么了?”楚郁莫名其妙道。
李何如没说话,她拍了拍她:“别闹了,还有事要忙呢。”楚郁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何如最近很不对劲,经常在一些没意义的事上犯纠结。
许是回到了童年生活的地方,有些应激了。说实在的,她觉得她的心理状态不太好,时而活泼时而冷漠,有时还像今天这样,犯一下不大不小的病。
可能是童年创伤太严重,该找个心理咨询师给李何如看看。楚郁边思忖边往里走。
超市不大,穿过几层货架后,靠里的墙边开了扇小门,门半掩着,几匹布料散落在门旁,楚郁捡起拍拍灰土,一番观察,将它塞回了靠门的货架上。
出去的这么着急?东西掉了都不捡。
推开门,入目是一个院子,二层小竹楼的结构,院里种满花木果蔬,色彩缤纷,极漂亮。“许成!”楚郁喊了一声。
院里静悄悄,没人应。她穿过花坛,院角的后门开着,锈迹斑斑的铁门挂在门框上,随着风吹吱呀一声。
楚郁边喊她边穿过后门,脚一落地,她就愣住了,绵软的稻草质感。
鸡逃命似的边咯咯叫边跑,狗趴在狗屋里瑟瑟发抖,漫天稻草纷飞,在高耸入云的稻草垛后,一把闪闪发光的钢叉上下翻腾,如大军压境时挥舞的军旗,挥出了挡我者死的气势。
“猫丢了!!!”
许成哭得涕泗横流,面前的稻草垛被挖出一个空洞,她浑身上下都是稻草,烟尘四散,楚郁捂着鼻子从她头发上拔出几根草:“别哭,慢慢说。”
原来许成家的大猫叫大黄,大黄生了一窝小猫,也就是许成发给她的照片里的那一窝,以往这一家子都住在稻草垛里,大黄很有猫德,从不轻易外出,几只小的更是每天跟着猫妈妈,寸步不离。
许成对此也很放心,院子的后门时常开着,为了方便后院的鸡去前院吃虫,但就在这个早上,许成端着猫食盆去喂猫时……
猫消失了。
“我的猫!!!大黄呀……”眼见她说到动情处,泪水又哗啦啦往下流,鼻涕垂在人中,像一只蠢蠢欲动的鼻涕虫。
楚郁只好从兜里掏出张纸塞给她,趁许成擦鼻涕的功夫,她起身绕着后院转了一圈。
围墙完好,只是墙顶为了方便小猫攀爬没有放钢丝网或玻璃渣,整个后院只有通向前院的后门一道门,而想从前院出去,成成超市又是必经之路。
楚郁皱紧眉头,她站起身:“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猫从围墙上跑了,但是它拖家带口的,小猫没法上墙,只能由大猫一只只衔上去,第二种可能是全家顺着后门从超市里跑了。”
许成闻言,将手里的鼻涕纸紧紧一攥,愤怒站起:“我家猫根本不可能离家出走!我对它们那么好,它怎么舍得我!”
“根本不舍得,但也有例外是不是,院里肯定是没有了,这样吧,外面还有送货员等你,你先去收货,我们去找猫,你发几张大黄家的照片给我,把它平时爱去的地方也跟我说一声。”
楚郁念及门外快被晒死的送货员好心道,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成了“我们”,她赶紧抬头看许成,好在许成心大,嗷呜一声就扑了她满怀:“你真是太好了!我替大黄一家谢谢你!”
时至初秋,热气不减,两人漫步在大街上,这会子日头大,路边连个打牌聊天的都没有,更别说拖家带口的猫了。
“你有什么头绪吗?”楚郁翻着几张照片低头问道,李何如顶了个超大的宽檐遮阳帽,心不在焉道:“没有。”
“别不情愿,找猫也是功德一件。”楚郁用手肘戳了戳她,她毫不客气一把回戳回来,李何如的手肘刀锋似的,戳得她闷哼一声。
楚郁撇撇嘴:“无聊。”她状似无意地绕到另一边,余光见李何如在发呆,当即鼓足了劲用力一击—
李何如闪开了。
楚郁一头对着绿化带直直冲了进去,葱茏的灌木扎在脸上,她顾不得护脸,因为一只黄色绒团子从她眼皮下飞奔出去。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