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喵喵叫着蹭他的小腿,钻进他的外袍里躲着。萧观阙蹲下身,伸手将橘子抱起来,一人一猫面对面:“橘子,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橘子对着他的脸叫了几声,呼噜呼噜的。他放下它任由自己多了条尾巴,关好院门走进了屋。
昨天做饭剩下的食材还有一些,还可以再做一顿。
其实他也想过把橘子接进府中,比起每天跑到这破落小院来给它做饭显然是不用出府给它做饭来的方便。但一想到它在这里上蹿下跳地留下一地猫毛,连蝉回来了说不定发发牢骚,亦或者将它蹂躏一番,这般就消了她这些日子的疲累,精神焕然一新。且,如果她回来了,但自己还不知道,她回去就看不见它,一定会失落。
总而言之,还是把它留在这里的好。
他叹了口气,不再想其他,专心做饭。脚下一团柔软依偎着他的脚,把自己蜷起来缩在他的外袍里。
好在做饭并没怎么生疏,本以为自己全然忘了个干净,一拿起刀便想起自己给自己做饭吃的日子,不消一会儿就做好了。
蹲下身,看着橘子一口一口咂巴得起劲儿,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伸手抚上橘子,一下一下地摸着。
我们的小橘子一定要健康长大呀。
远处皇宫,只有树梢上还留着些打不下来的雪。
江不系从外头回到自己宫中,下人跟在后头随他进屋,渐渐闻到些什么:“殿下,您又去后山了?”
江不系身形一顿,意识到什么,回过头看向那下人:“你怎知?”
“您身上净是草木味儿,不知道才难呢。”下人什么也不知道,本就是随口一问,不曾想随口一说便戳中江不系自己疏忽大意的地方。
江不系坐在椅子上,眼神放在虚空,像在想什么,于是下人没有再打扰,拿了他外袍便退了出去。
百密一疏,江不系心道,颇为淡然。
萧观阙没得伤风,不可能闻不出,但他为什么毫无反应,反而睡得香甜?他判断绝非睡得太沉的缘故,而是明知是自己而不行动。
为什么呢……江不系陷入思考,想着想着却莫名红了耳尖。
进来送茶的丫鬟见他淡淡笑着,感到有些诡异,将茶杯放在他手边便急忙退了出去。
那丫鬟一关上房门,便赶紧轻手轻脚跑去跟玩伴们说去了。
连蝉路过,听见她们说着什么,像是有消息的样子,改换了方向向她们走去。
她进宫也有些时候了,交了几个朋友,大多数人还是对她友好的。那一堆丫鬟里就有一个她的朋友。那朋友看见她,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连蝉正有此意,快步走过去,融进围成一个圈的丫鬟里。
“我刚刚看见七皇子笑了!”
“不合常理!”
“匪夷所思!”
“毛骨悚然!”
这几句话轮流着被几个丫鬟说出口,连蝉颇紧张地盯着说第一句话的那个丫鬟:”那,他是为什么笑啊?”
那丫鬟撇撇嘴:“不知道。”闻言,这堆丫鬟齐齐拉开些距离,鄙夷看着那丫鬟:“不知道你在这儿说。”几人打闹几下,便散开各做各事了。
连蝉还没走,朝江不系所在那屋的房门深深看了一眼,随后才转身原路返回。
到了过年的时候,宫墙之外烟花炮竹声声不绝,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天下皆是一番喜气洋洋。
宫墙内亦设有元旦大宴,宴请文武百官,外国使臣,皇室贵族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如今皇帝病重,也不知是否会亲临,抑或虚位。
元旦大宴流程颇为复杂,想当初萧观阙自己看得是津津有味,可自己真要这么做的时候倒是疲惫了。
元旦大宴前一日便要斋戒,以及不问病,不刑杀,不饮酒作乐,不听俗乐,不观戏,不宴客,不会客……
萧观阙听着,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晨起沐浴更衣,只着素色常服,不穿艳佩玉。日间处理事务,不笑谑高声。午晚膳食素斋,无荤无辛无酒。入夜独睡,整理朝服,记下班次位次礼仪次序,不容半分错误,否则要被弹劾。夜半合眼,寅初便起身备朝,不敢酣睡。
他行将就木一般,不敢妄言不敢不做,眼下顶着一团淡淡的青色站在午门外,不敢耳语不敢失仪,强撑着精神等待钟鼓齐鸣。
忽地,一个问题出现在脑海——皇子用不用起这么早啊。
他下意识便想到江不系,又想起那次安稳觉间萦绕的草木味,毫无依据地把他和这个味道联想在一起。
面上无波无澜,像是也并不抱歉惭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