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头等舱。
空姐语音播报着:“尊敬的旅客,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星城预计在凌晨六点十分到达,请你收拾好你的行礼用品,祝您旅途愉快。”
白色巨大的机翼穿过云层,于越望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由得伸出双手,想触碰窗外的蓝天白云,皓白的手腕上戴着翡翠绿镯,在不经意间,轻轻发烫了一下。
于越知道,是它出现了。
“你为什么会那么坚定的觉得,最思念你的人,在这个城市。”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于越笑笑:“直觉,女人的直觉。”
那道声音沉默片刻,似乎提醒般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珍惜。”
“知道了,小镯仙。”
她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翠绿镯。
镯子温润,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外婆送的传家之物,这些年从未离身。
直到三天前,它在皇家医院的诊室里突然发烫。
当时,顶尖医疗专家告诉她:“于,你的心脏病恶化很快,手术风险极高,保守治疗的话,大概还有三个月。”
她将报告看了许久,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死期时。
脑海中响起一道天外来音,自称来自她手中的镯子,受人之托,来寻找一滴眼泪。
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她活下去。
听完它的目的和要求。
于越定了一班回国的机票,火速离开德国。
早上六点,太阳初升,飞机终于开始下降,逐渐露出璀璨的城市夜景。
国际到达厅T2,于越推着行李箱扫视一圈周围,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于是又等了十分钟,时间一到,干脆利落的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出租车驶入凌晨的街道时,陆氏集团顶楼还亮着灯。
陆聿川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尽的香烟。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天光大亮。
他脚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晚上本来喝的就多,助理在一旁有心想劝,又忍了下来。
只能禀告:“老板,于小姐入住我们旗下的悦雅酒店,房号5883。”
“知道了,叫司机休息吧。”
杨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刚回家躺下的司机被他叫醒开往机场,开到一半又转道去公司。
再身强体壮的司机也扛不住,此时站在门口也打盹起来。
助理赶紧带他下去休息。
陆聿川高楼俯瞰自己打造的商业帝国,思绪不由地飘向十年前那个雨夜。
十年前,陆家内斗最凶的时候。
陆老爷子病重,几个儿子争继承权斗得你死我活。
他那时候才十八,刚从外国留学回来,就被他二叔设计一场火灾,双腿差点废了。
医生说他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陆老爷子当时就把他从继承人名单里划掉了。
那个女人,藏得是真深啊,一直陪着,从手术到复检。
结果听到这个信息,立刻收拾行李要走。
陆聿川半靠在病床,苦苦扯住那个女人的衣角。
卑微着请求:“给我一段时间,我可以东山再起的,别走……。”
那个女人,冷漠地掰开他的手。
“你现在的任务是康复。”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走了,托人带话,说查出心脏病,要出国治疗,让他当她已经死了。
给了这段感情一个及其敷衍的交代。
年少轻狂有太多疑问,冲动下,他选择了一个风险极高的手术,将断掉的经脉重新连接。
很危险,也很成功,陆聿川不再是一个瘫痪。
当晚,他就包了一个飞机前往德国。
他那时竟然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是真的呢?也许她真的病了?
见到的,是令他心终身难忘的场景。
大雨磅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自此,再不踏入那个国家。
手上的香烟燃尽,灼烧的痛感唤回思绪。
陆聿川面无表情地将那个号码拉黑。
他真的当她死了。
否则……
最好别落在他手上,叫她生不如死。
*
上午十点,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会议室,陆氏的高管与德国舒茨集团的谈判代表分坐两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与紧绷的气氛。
这场并购谈判已经僵持了三个月。
舒茨集团是德国老牌精密仪器制造商,陆聿川势在必得。
但对方那位六十岁的首席谈判代表汉斯,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严谨、固执,且极度排斥使用英语。
汉斯的助理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汉斯耳边说了几句德语。
老总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点了点头,然后用蹩脚的中语对陆聿川说。
“陆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原定的翻译临时无法到场,但很幸运,我刚得知我的一位好友正在星城,她是慕尼黑工大毕业的华夏人,德语C1。我已经邀请她过来,大概十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