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茨集团对精密工程术语要求极高，坚持要用他们指定的德语翻译。

之前一直跟进谈判的翻译临时有事耽误了。

陆聿川微微颔首：“可以。”

会议推迟十分钟。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端起咖啡杯，阳光洒落在高楼大厦中，冷峻的西装衬得他更加淡漠，一点也看不出通宵酗酒的模样。

贴身助理杨山不停打着哈欠。

房门被敲响，进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西装套裙，纤细修长的双腿踩着高跟，长发松垮扎起，几缕发丝落在白皙的颈间，精致温婉的都市丽人，手上提一个公文包，化了淡妆，气质干练。

陆聿川微微愣住。

汉斯已经起身迎上去，用德语热情地说：“亲爱的于，感谢你来帮忙。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汉斯，当然没有，我刚好在倒时差，很高兴能帮上忙。“于越用标准的德语寒暄着，流利自然。

陆聿川缓缓抽出手帕，擦拭手上的咖啡渍。动作很慢，仿佛在借此平复某种情绪。

“陆总，需要更换……”杨山小声提醒。

“没事。”陆聿川将手帕扔在一旁，重新坐回主位。

他抬眸看向于越，声音平静：“请坐。”

于越在他对面的翻译席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动作娴熟专业。

“可以开始了……”

“等等，我需要我需要确认这位小姐的翻译资质，这是八十亿欧元的并购案，不是什么骗子都可以混进来的。”陆聿川身子微微前倾。

他着重了骗子二字。

于越一顿，随即从包里掏出文件：“这是我的毕业证书，翻译等级证明，许可证，陆总还想了解哪些，我可以一一解答。”

陆聿川接过那些文件，脸色越发难看。

履历很精彩，机械工程专业，2016届，分开第六年。

见陆聿川不再询问，于越准备开始会议。

她似乎想起什么，微微起身用双语大家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在开始前，我需向各位说明，本人于越，是汉斯先生的校友，也是陆总的旧识。作为本次谈判的翻译，我承诺秉持绝对的专业与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

语落，她直勾勾的盯着陆聿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陆总觉得呢？”

陆聿川没有搭话，兀自看着眼前的履历。

倒是汉斯闻言，严肃的脸上露出惊讶，随即朝陆聿川竖起大拇指。

向来严肃的他破天荒向陆聿川露出笑脸，后续的交谈中也缓和了不少。

前三十分钟，双方交流还算顺利。

于越的翻译精准，甚至能在双方工程师讨论参数时，主动补充专业术语的解释。

陆聿川全程几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陆总？”杨山再次小声提醒，“该您表态了。”

陆聿川这才回过神。

相比于汉斯团队的请求，陆聿川的作风更为冷酷无情，他不仅驳回所有一切本来存在的人文关怀，还在此基础上得寸进尺。

“陆氏并购是为了创造价值，不是慈善。如果不能接受……”他一字一顿道：“今天的谈判，可以到此为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陆氏高管额角渗出冷汗，他们从未见过陆聿川在谈判中，表现得如此强势，似乎压抑着怒气。

于越短暂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述给汉斯听。

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然后说了几句话。

之前谈话的记录来说，陆聿川知道是些难听的话。

于越停顿一下，只是说：“这违背了汉斯好意，他不想与诸位同归于尽。”

她软化了一些尖锐的措辞。

陆聿川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是在帮我吗，于小姐？”

“不，有些文化差异下的直接翻译，可能导致不必要的冲突，我只是做了专业范围内的语境调整。”

陆聿川冷笑：“冲突，陆氏集团每年并购无数集团，若不是给他们科研技术的尊敬，那叫吞并。”

他话说的猖狂，但也没错，陆氏集团财大气粗，现在是德国舒茨求着陆氏的钱起死回生。

陆氏集团同样依赖汉斯团队掌握的奖项和技术。

于越皱眉，她刚刚看资料的时候完善了一下背景，这次并购案，若是谈不好，汉斯团队不愿意配合，就是钱打水漂玉石俱焚了。

她面色不变，用德语对汉斯说：“我们是否可以先休息十分钟，让双方团队冷静思考。”

她觉得现在气氛过于剑拔弩张。

汉斯点了点头。

陆聿川站起身，视线钉在于越身上，“于小姐，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于越收拾好笔记本，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跟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陆聿川背对于越，身形挺拔，无形中带着压迫感，声音嘲讽：“国外混不下去了吗，于小姐。”

于越没动，一声不吭。

陆聿川又道：“于越，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不是说要去治病的吗？怎么，德国不但治好了你的绝症，还顺便送你读了硕士？十年前我忘了问，于小姐得的是什么病，心病吗？”

“不对，你哪有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面对陆聿川的询问，于越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温柔：“好久不见，聿川。”

陆聿川回过身来，眼神冷了冷扫视于越：“还是不见好。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见你。”

“呵。”

陆聿川径直离开办公室，门被甩的作响。

于越碰一鼻子灰，也不在意，继续翻译并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