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他的现在,不是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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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古道,一虬枝盘亘的千年榕树下,苏越正放声哭泣。
眼泪不要钱般掉,哭声更是无比可怜,起初是细弱的抽噎,而后越来越响,带着孩童般无所顾忌的凄惶,在寂静的山林间幽幽回荡。
腕间玉镯泛微微闪烁,系统出声安慰:“好了,别哭啦,你才苏醒不久,过度悲伤损耗元神。”
“为什么呜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沈越仿佛没听见,只是一个劲的啜泣。
她一路凭着心绪疾走,直到山腰才力竭停下。这具重塑的凡胎肉身本就孱弱,又一日水米未进,眼前已然阵阵发黑,四肢虚浮无力。
苏越辟谷多年,没有意识到她现在这个身体需要进食,只觉得是山路颠簸,暮色昏沉。
索性躲在一个大树后面,放声大哭起来。
夜幕逐渐降临,苏越一下子感受到这荒山野岭的恐惧。
她突然想起从前和林尘在一起,无论吵架争执,林尘绝对会追过来,也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天黑之后的陌生地界。
如今,一切真的都不一样了。
悲从中来,越哭越凄厉。
系统颇为无奈,它安慰了许久,也无没有成效,说什么这个小姑娘也听不见。
只好默默等她哭好。
许是哭累了,还是没力气。
少女停歇一会,抚摸手腕上的淡绿色镯子,颤音问:“真的是你把我复生吗?系统。”
“是的。”
“你……”她低声自语,似在询问这唯一的陪伴,“你究竟是谁?为何带我醒来,又为何……让我看到这些?”
“你总算才想起问这些。”系统欣慰道,还有得救。
系统字字如锤,敲在苏越心头。
不是林尘哥哥……真的不是。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碎了。
她无助的蜷缩起来抱紧自己,声音发涩:“为何救我?你想要什么?夺舍?还是……”
“我受你后世所托,将你本死的结局续写,寻找一滴至情之泪,顾名思义,世间最为思念你之人流下来的,也是你可以复活能量的来源,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可以替你摆脱命薄既定的结局。”
至情之泪?
苏越怔住,第一个念头竟是,林尘的眼泪,算吗?
若论思念,十年寻觅,天下皆知逍遥道人之执念。
系统像是察觉般,补充开口:“只需要他在你面前流下泪,我就可以自动吸取,至于你心中所想的那位,他佳人在侧儿女绕膝……只要是最思念之人,不拘于任何身份情景。“
可此刻苏越已经扭头离开宴席,如今在再让她舔着脸回去面对林尘和他妻子,她害怕丢脸不愿意。
“我还不如去死算了,我才不想看她们恩爱的样子,比针扎都难受。”苏越回想起刚刚那郎情妾意的画面,就觉得难受的要死。
“宿主,那便更简单了,你在此处躺三个月,百日之后,没有至情之泪,你会被天道发觉抹杀。”
系统冷言冷语道。
苏越被惊得猛然坐直,带落了发间几片榕叶:“啊?!你……你怎不早说!”
她还是想继续活下去的,即使……没有那个人陪伴余生·。
“宿主你也没问。”
苏越噎住,又愁眉苦脸起来:“那小系统,你作为高级灵器,是不是可以像话本里的老爷爷那样,给我功法,给我法宝?我现在的身体,下山都费劲。”
少女双眸映照着天上闪亮的星子,猫儿眼里泛起可怜兮兮的水光,抱有一丝期待。
她养尊处优惯了,今天艰难爬山上来都要去半条命。
“没有。“系统拒绝,它不是老爷爷,老爷爷那种天降奇缘的路线是给林尘的。
“好系统~无敌厉害的系统,诸天万界第一厉害的器灵,你连生死都可逆转,施个小法术送我下山去,好不好嘛?我真的走不动了~”苏越转而撒娇哀求起来。
许是虚弱,少女声音软绵无力,像极一只可怜无助的幼猫。
系统没吱声,其实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但硕大的月亮高高悬在天空,今日监督的,是一向铁面无私的月主。
没等系统出声拒绝,少女突然身子一软,昏厥倒地。
玉镯立刻泛起一层柔和的淡绿色光晕,迅速扫过她的身躯。
还好,只是饿晕了,系统稍微安心,没等它注入能源。
数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剑光划破夜色。
几个修士御剑飞行来到了这片区域,系统瞬间敛去所有光芒,将玉镯伪装成一件毫无灵气的凡俗首饰。
来者翩然落下,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道袍,清辉流转,正是霜华仙子。
她每日亲自带领弟子巡视宗门,顺便授业论道。
途径大槐树时,听闻少女哭声,心下有了猜想。
近前一看,果然是那翠色少女,旁边有辅修医道的弟子立即上前把脉道:“脉象混乱,且有术法遮挡,我等低阶医修探查不出,表层脉象显示此人虚弱不堪,像极……凡人的饥饿状态。”
医修弟子也无法判断,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出心中猜想。
萧霜歌未多言,俯身执起苏越一手,一缕精纯平和的真元自她指尖渡入对方体内。
见少女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一丝浅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些许,她才收回手。
“取我名帖,速往大荒峰,请圣医尊者前来一观。”她声音清泠,却不容置疑。
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拭去少女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将姑娘送至静尘居,好生照料。”
“是。”
弟子们恭敬应下,小心地以柔和灵力托起昏迷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