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顺利,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但是由于失血过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林棠听完,眼神似乎失去了焦点。
在医院走廊的长排座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她身上的外伤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不那么痛了。
她只觉得很疲惫,又放不下心去睡一觉。
“顾总,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累了,先回去吧。”林棠转过头对着身边人说道。
从事发现场到医院,顾彦礼一直陪着她。现在已经接近天光,也还在这凳子上陪她干坐着。
作为老板,算是尽心尽力。
如果说这事是因他而起,最后也是因他才得救,让人怪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但林棠此刻却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气氛一时太过安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我该早点来的,怪我没接到那通电话。” 顾彦礼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什么电话?”
“昨天傍晚的时候有个陌生来电,我没接,对方又发了短信过来。”
顾彦礼将手机递给林棠。
一看号码,正是陈允的。
“至于蓝色钢笔,我早知道是谁的。只不过我当时不敢确定,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放一把火。”
他的眼睛看向地面,像是在发呆。坐得久了,稍微换了个姿势,一边手虚虚地搭在扶手上。
“顾总,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林棠停顿一下,又接着说,“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离开?”
“我想离职。”
走廊上突然传来护士的喊话声,在空旷的深夜长廊显得异常清晰。
“13号床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林棠循声看过去,连忙站起身来。
“你想休息,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职?”
见她要走,他情急之下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知想到什么,又及时松开了。
林棠低头看向他,勉强笑道:
“我早就想好了,跟任何人和事都没关系。顾总,先失陪了。”
此时医院走廊的灯大多关了,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他们坐在那窄长而冰凉的凳子上,恰好落在一块晦暗不明的区域,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向她的背影,就像第一次遇见她那样。
不过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林棠,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走廊里带来轻微的回响。
林棠刚走出几步,怔了一怔,回头道:
“当然。”
因那祸端,陈允享受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林棠正式向公司提了离职,暂时得了空,每天换着花样做菜往医院送。在康复期间,陈允的脸色竟比平日更好,日益红润白皙起来。
但在喂了第五天饭后,林棠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疑惑道:
“你受伤的不是左手吗?”
“咳咳……”
陈允口中的饭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听了这话,直接剧烈咳呛起来。他顺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
“我是左撇子。”
“嘶,你是吗?”
见他笃定地点头,林棠更加疑惑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我吃好了。”
林棠将餐盒收起来,开始削起苹果来。细细薄薄一层的苹果皮不间断地落下,陈允看着那一圈圈的果皮,猜它什么时候会断。
林棠开口道:“你那工作怎样了?没按时间去报到,有影响吗?”
“负责人说是等我养好伤再去。”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他们找我本是因为有一批机器需要淘汰升级,事关生产,应该是不能等太久的。”
“那也要等手上的伤好了,不然怎么工作。”林棠将削好的苹果分给他一半,她自己也要吃。
“好得差不多了。我工作是靠这个。”陈允将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又不是纯靠力气。”
林棠放下水果刀,将他背后压得瘪下去的枕头拿出来拍了拍,又重新垫上一个。
一边喃喃道:“那总有用上手的地方啊。”
突然有一只手臂揽上她的腰。
她一时没站稳,连忙用一只手撑着床沿,才没有整个人扑倒在陈允身上。
“什么地方?”
陈允的气息突然离她很近,这话轻轻飘进她耳朵里,像是蛊惑。
她看到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前几天留下的旧伤口已经结痂,还有微微张阖的睫毛阴影下,那双迷离的眼。
“干嘛?”林棠伸出手推了推他。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装傻充愣。
陈允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又凑近了些,贴上了她的唇。林棠感觉到,稍退开了些。他又再次靠近,手上越来越紧,让她无处可逃,像是吸了铁屑的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