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道男人身影,比例极好,神情傲慢愠怒。
带着几分忍耐,黑色眼眸注视着他。
“沈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安泽文咬牙切齿地问。
沈东疑惑,他不明白安泽文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
当然,他这样的人想知道什么都不难。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司眉要来,他真的不希望两人相见。
莫非因为心里依旧觉得自己跟安泽文比,没有胜算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安泽文推开他:“进去说。”
他语气有些不耐:“安总不请自来,在我们中国话里叫‘不速之客’。”
推着门,眼神固执:“我还约了人,实在不方便。请你离开。”
安泽文一手插兜,仰着下巴,在屋内随意张望一圈。
倒是彬彬有礼,退了出来。
“你见过她?”
“谁?”
“Jessica。”
安泽文的眼里有占有欲,很富侵略性。
沈东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心理。
明明自己对Jessica爱答不理,却因为她跟别的男人见面而愤怒气恼。
他觉得安泽文是个很不懂珍惜的男人。
“见过。”
“你们说了什么?”
“没必要向你汇报吧。”沈东轻蔑一笑。
“好。那我问你。邹芝蕊为什么会有Ben的照片?”安泽文表情很认真,不再是单纯的恼怒,而变成一种逻辑推理,一种计较,“是不是Jessica把照片给你,拜托你拿去给邹芝蕊?还是她假装遗落了照片,留在你身边。然后邹芝蕊再想办法买通你,拿到照片?你被她们戏弄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沈东绕过他的逼问,淡淡说:“为什么不告诉司眉,你有一个孩子?”
安泽文愣了下。
这段时间他常常想起司眉,想打电话给她,想见她。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给不了司眉要的那种东西——全然的信任与付出,纯粹的爱。
如果能给,他早就给了。
这时候沈东提起司眉,让安泽文觉得他像一个既得利益者嘲讽自己的失败。好得意。
也让他更加看不起沈东。
安泽文鄙夷呵笑一声,久久看着他:“你配不上司眉。”
沈东讲不出话,站在门框边。
安泽文的确击中他心里一些隐秘的东西。
忽然电梯门开,司眉拎着一袋刚在楼下超市买的鸡尾酒跟膨化食品,埋头很显苦闷。
眼睛一瞥,看见安泽文跟沈东面对面站着,气氛怪异。
她先看的人是沈东,安泽文背对着她。
等安泽文回头,两人才对上眼神。气氛莫名哀伤。
司眉意识到,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
她不是爱安泽文,只是他给予自己的那段时光过于安稳柔软,让她总忍不住回头。
可能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安泽文投入的种种温柔周旋。
当然,他也辜负过她。
那天他们说好再联络,可彼此再没有音讯。
“司眉。”沈东叫住混乱懵懂的司眉。
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揽住她的肩膀。
摆出一副佳偶天成的模样。对着门外的安泽文下逐客令。
“安总,我们还有事,不如改日再聊?”
安泽文看着司眉,她还是她,眉眼都还是他熟悉的韵味。为难时带着纠结与不忍。
她不想让安泽文尴尬为难,主动搭话。
“你怎么来了?”
“我找沈东说几句话。没想到他约的人是你。”安泽文笑得体面又大度。
不管在其他人眼前如何面目全非,他对司眉总是笑吟吟的。
他不希望她参与那些复杂沉重的事情。
他本不想问。
但临走还是没死心:“你们在一起了......”
“她前不久答应做我女朋友。”
“嗯。”安泽文点头,看着司眉,“记得我之前说过的。”
他要她嫁给一个好男人。
很明显,他的意思是,沈东不行。
他按了电梯,阔步走进方形空间。
“再见司眉。”
“再见安泽文。”
他低头笑笑。电梯门关上。
沈东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了无兴趣地把袋子摊在桌上,把鸡尾酒一瓶瓶掏出来。
忽然变得很冷淡。
司眉本来就因为妈妈的事情心情不好,见了安泽文又起波澜,心事重重。
她站在沈东身边,闻得见他身上沐浴露好闻的气息。
他高大的身躯让她大有可依偎的感觉。
“你喝什么味道?”
司眉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跟强硬。
沈东捏着开瓶器,随意捞过一支。
“这个?”
“不。那个。”
他放下,又捞过那瓶,漫不经心撬开,递给她。
自己喝先前的那瓶。
司眉小口抿着:“安泽文找你有什么事?”
“你大晚上来我家开口第一句话就要问他的事情?”
他把毛巾拎开,搭在椅背上。面色不爽,闷头喝酒。
司眉也委屈:“你干嘛?”
“他刚刚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他要你记得他以前说过的什么?”
“没什么。”
司眉起身翻找零食,打开一包薯片。
“他是不是说我配不上你?”
司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望沈东一眼:“你受什么刺激了?他没有这样说。”
其实也差不多。他是说过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但她不忍心告诉沈东。
“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只是换着花样说而已。是吧?”
他瞬间喝完一瓶酒,又开了第二瓶,灌进喉咙,辣辣的。
“沈东,你没必要这么在意安泽文。他说什么又怎样?并不影响我们啊。”
“我在意他?”沈东冷笑,洁净的面庞对着她,“是因为你在意他,我才在意他。”
司眉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本来就满心愁绪,只跟沈东说自己来看看他,却没说自己跟家里人吵架。
总不能跟他说,我妈说我绝对不能跟你在一起。这太伤人了。
而她刚在家里坚强不屈地捍卫这份感情,精疲力尽来到这里,本想寻求点温暖与安慰,偏偏莫名撞在枪口上。还要忍受他的脾气。司眉觉得好累,放下手中才喝了几口的酒。
“怎么不说话?”沈东用毒舌掩饰内心的不安,“被我说中了?”
“沈东,我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司眉站起身,眼圈微红。直直盯着男人。
沈东一时间清醒,叹口气,摸摸后脑勺,伸出双臂想拥抱她。却被躲开。
“安泽文惹你,你就要撒气在我头上。凭什么?”
“司眉我不是撒气。”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很累你知道吗?我想要你安慰我,想你陪着我。但我一开口你就要跟我吵架,为什么?”
“对不起。”沈东恢复了些许理智,“我就是......不知道,每次遇到安泽文我好像都有点反应过度了。对不起。”他把司眉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温度和重量。
她也不再反抗。她真的好累。她喜欢在他胸前闻见他脖颈舒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两人无言拥抱片刻,他的头倚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司眉我害怕失去你。”
“我以为这么多年,我会更有自信,更有把握。”
“但我发现,我还是跟当年一样害怕。”
他环住司眉的腰,司眉探头看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怕什么?”
“......”
她盯着他的唇,然后覆上去,柔软又缱绻,他也温柔回应。
一吻过后,她说:“当年你也没有失去我不是吗?”
她拉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脸颊一侧:“现在更没有。我就在这里。”
沈东默然盯着她,突然揽过她的后脖颈,用力用情地热吻她。
把她抵在墙上,紧紧贴在怀里,听着彼此交叠的呼吸声,还是怎么都觉得不够。
不够接近。
......
/
清晨六点。
司眉被电话吵醒。
她推搡着身边的沈东,那人睡得迷迷糊糊,皱着脸摸向床头柜的手机。
“啊,是你的。”
他躺下,把手机递给司眉,手臂遮在眼前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