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东踩下油门,不甚在意,“没机会说。”
“怎么没机会?不是总能碰到吗?”
“每次碰到都在吵架。”
司眉别开头:“是你要跟我吵。”
沈东笑笑:“说到吵架,你还欠我钱吧?”
“什么钱?”
“不是砸坏沈总一个相框?”他故意调侃。
“切。”司眉轻扬眉稍,“那......敢问沈总,要价多少?”
沈东假装思考:“那相框好像是我高中时候买的,价格忘记了。”
“哦。那怎么说?准备讹我大一笔?”
“我觉得你赔不起。”
“一个相框,难不成你想我赔几百万给你?”
“司眉同学,你真有几百万?”
她乐呵呵笑:“没有。”
沈东望着她,宠溺一笑。
“我那相框是无价的。”
司眉侧脸问他:“那意思是不用我赔了?”
“不用你赔钱。”沈东打方向盘,游刃有余,“但秉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你也得赔我点无价的东西。”
“无价的东西?比如什么?”
“比如......”
他又不说下去。
气氛变得有点暧昧,且耐人寻味。
“这样吧。”她忽然提议,“在医院我们不是接吻了吗?那个吻算是无价了吧。当作赔偿好了。”
沈东惊讶她可以这么大方自然谈起那个夜晚模糊朦胧的一切。
“那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个我也参与了。”
“......”
司眉噗嗤笑出声,弄得沈东面红耳赤。
“那你说赔什么?”
“司眉,你喜欢我吗?”
突然到司眉的笑仍凝固在脸上。
“就把爱赔给我怎么样?”沈东轮廓分明,如今看去还是当初的模样。
他总是气质澄澈清冷,意气又风发。好像没有任何挫折能击败他。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金光闪闪的,而且越来越好。
“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好。”他补充。
夕阳西下,途中都是归家的人。车开得平稳,司眉觉得,他们好像正驶向未来与永远。
/
安泽文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司眉的生活里。
偶尔沈东陪她逛街吃饭,在电影院门口看到有好看的电影,开播十分钟也买票闯进去看。
散场后捧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在回家路上,边走边谈论情节。
她喜欢电影的细节,兴奋描述让她难忘的镜头语言,比如主角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他总能有共鸣,我也是,我也是。
吃餐后甜品的时候,司眉骤然想起初高中跟沈东在快餐店分食咕噜肉和小炒肉的画面。
现在她依然会在提拉米苏和草莓华夫饼之间犹豫不决。
而沈东还和当年一样,静静等待领取剩下的那一份。
他提议多点一份,司眉又说吃太多甜品怕长胖。
最后她吃了草莓华夫饼和一半的提拉米苏,度过了无比甜蜜的夜晚。
他们都不再谈论过去的事情。
这给他们一种从未分散过的错觉。挺好的。
林杉从日本打跨洋电话回来。
说见到两人腻在一起,好像回到十八岁。
司眉问她在日本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她吐槽日本人都不吃饭,饭量小得要命。
她现在独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抵达异国,从零开始,既恐惧又兴奋。
在日本呆了一年多,依然想家。但签了五年的外派,她得留下。
她让两人有空去日本找她玩。
她还说世界怎么这么小。
绕了绕去,司眉身边还是这个沈东。
又说,某天在日本繁华街头遇见宋桦杨,也是独自一人。
他请她在烤肉店吃饭。
烟熏火燎的,呛得他直流泪。
他说他离婚了,孩子跟着妈妈。
听说她来日本,所以莫名其妙也来了这里。问林杉自己是不是很蠢?
林杉离开烤肉店的时候没有回头。
一直以来,她很希望跟这个男人重新开始。
直到那时候,她才发现一切早都过去了。
人间的爱情故事,都是破镜重圆哪里好看,偶尔要有她这样的人上演相忘于江湖的戏码。
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就像过期的牛奶,之后再喝会拉肚子,得不到营养。
/
“我不同意。”
司眉和沈东在第二年冬天确认关系,正式交往。
她在饭桌上跟爸妈坦白,没想到妈妈反应这么激烈。
“妈。”
“我早说过不行。”司眉妈妈蹙眉,表情严肃,“你谈恋爱玩玩就可以,趁早分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沈东?”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呢?就因为他长得帅成绩好?你不要糊涂了!”
“妈,我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你能不能替我高兴点?”
“之前那个安泽文不是不错吗?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要跟沈东在一起?”
“我跟他不合适。”
“我看挺合适。比你跟沈东合适。”
司眉觉得厌烦,把筷子放在碗上:“是我谈恋爱还是你谈恋爱?为什么你不能多在意一点我的感受呢?你了解安泽文多少,你就说我跟他合适?”
“反正安泽文比沈东好。”
“全世界的人在你看来都比沈东好。”司眉起身。
“你打电话给安泽文,叫他来家里吃饭。”
“我不。”
“你不打我打!”
“你够了没!我跟沈东现在正在交往!!你不愿意也是事实。”司眉吼道,“还有,安泽文是不婚主义。他跟他的秘书有一腿。这样你也觉得可以是不是?”
司眉妈妈沉默,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儿,她反倒冷静至极。
“你要是跟沈东在一起,就给我滚出去。”
“好啊。滚就滚。”
大门一摔,司眉离开家。
司眉爸爸扶额:“你这又是何必?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谁让你刚刚当哑炮?”
“她拎不清,你也跟着拎不清?沈东那爸妈,是善茬吗?结婚不是恋爱,恋爱就他们两个人,结婚那是两大家子。我可不愿意逢年过节看到那种面孔。”
“沈东是个好孩子。又有能力。”
“行了你。”司眉妈妈喝口汤,“你这女儿,凡遇上沈东的事情,就找不着北。上大学的时候,为了他还去奶茶店打工,攒钱去德国,怎么说也没用,固执得要命。好不容易消停几年,现在那小子又回来,司眉这叛逆劲又回来了。”
“眉眉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怎么到你这就叫叛逆了?我反倒觉得沈东回来,我女儿更像我女儿了。她上大学以后,简直像变了个人,话又少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现在回家,起码有笑脸,也愿意交流,个性也像初高中那会。”
司眉妈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但仍不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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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
沈东刚洗完澡,毛巾搭在脖子上,顺势抓起一边擦拭发丝。
他现在住在公司附近,小区很高档。
屋内装潢毫无设计可言,色彩少得可怜。
对他来说,这里算不上是家,顶多是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其实住酒店跟住小区,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砰砰。
敲门声。
“来了。”他知道司眉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