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吗?我以为你爱他。”
司眉轻笑,好像是自嘲:“也许爱过吧。谁知道?”
沈东漆黑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感。在暗夜中,一切都将明,一切都混乱。
他沉着气,慢条斯理问:“林杉逃婚那天,我在楼梯间吻你,你也不怪我?”
司眉侧眼看他:“诶,你的问题很无聊。”
“其实一点也不无聊,是你还没发现有趣之处。”他很狡黠。
“哦,那你说来听听。”
“嗯,是得用说的。”
司眉觉得奇怪,定睛注视他,忽然一个吻覆在她唇上。
他的气息,他的一举一动,他微微俯身靠近,他放在她颈后的手,一切都清晰得不行。
比起上次的猛烈,这个吻更缠绵,更珍惜,更文明有礼。
司眉没有避开,在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想避开的时刻,她热烈回吻沈东。
那么多的泪水,那么多的争吵,那么多的等待,以及无数的感谢与抱歉,都汇在这吻里。
他们密谋用一个吻剥夺彼此的呼吸,他们拒绝向命运和明天交出这个凌乱却美好的片刻。
世界末日也好,翻天覆地也罢,就在现在,相爱。
/
周宥菁喝了一点酒,整个人很幸福,脸红扑扑的。
李斯文跟在她身后,听到她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提醒道:“接电话啊。”
女孩任性摇头:“不是我的手机。”
他无奈:“你喝醉了。真是你的手机。”
“香槟喝不醉人的。我没醉。”
“那你是耳朵聋了。”李斯文停住脚步,“不接就挂断,很吵。”
“你说得对。”周宥菁弯眼笑着,“好吵。”
她掏出手机,忽然潇洒一扔,把手机投掷到荷花池中,顿时消失无声。
李斯文目瞪口呆,今晚第三次。
第一次是安泽文打沈东,第二次是知道安泽文是个不婚主义的花花公子。
“你干嘛?”
“不是你说很吵吗?”
“关机不就行了。干嘛要丢掉?”
“换一个新手机不就行了,干嘛要关机?”
“......”
订婚宴就快结束,他们提前退场。走在酒店的中式园林景致里。
“干嘛不说话,李斯文?觉得我是疯子?”
周宥菁笑得无害。她跟安泽文很像,有股莫名矜贵的气质。
蒋付身上的富家女气质更偏向于无忧恣意,她和安泽文的则更像隐忍。
他老觉得周宥菁用夸张的行径掩藏着内心深处的什么缺口。
“我送你回家吧。”
她笑:“我不想回家。”
扭头看李斯文:“去你家坐坐可以吗?你,一个人住?”
“我能说不吗?”
“对着一个刚刚手机报废,身上没有一分钱的妙龄少女说这话,未免太残忍?”
她颇有得意。
李斯文蹙眉疑惑:“你该不会是为了去我家才扔手机的吧?”
“你猜。”周宥菁在夜色中如一朵水仙花,娇艳幽暗。
李斯文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后悔带周宥菁回家。
但事实证明,还好。
看样子周宥菁只是个不想回家的小孩,没想把他怎么样。
她宅在皮沙发上看他收藏的好莱坞影片,穿着高档礼服吃薯片,真可谓奇观。
“你记得明德那个小明星吗?”
“哦,喻铭?”
“可以啊。居然知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书呆子——”
“书呆子?你觉得我像书呆子吗?”李斯文不服气,“你要是再早上学几届,就知道学长我的魅力多大。”
“哦。是吗?”
“哦,是啊。”李斯文学她的样子回应。
周宥菁不介意:“你跟他同一届吗?”
“不,大一届。”
“他比我大两届。他高三,我高一。”
“嗯哼。”
“当时在校园里还曾经跟他擦肩而过,转眼都成大明星了。谁敢想啊?”她感叹,“而且还不是一般红的那种,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你说夸不夸张?”
“你干嘛不想回家?”
“啊?”
“我让你待在我家不是免费给你提供机会,让你把薯片渣掉在我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讲A明星B校友的。作为交换,你起码得告诉我原因吧?”
“不说行不行?”她露出为难的神情。
李斯文叉着腰俯看她:“嗯?”
周宥菁无奈撇嘴角。
“我弄丢一个东西。”
“什么?”
“我的首饰。”她摸摸脖子,心虚。
“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那是我表姐的。”周宥菁压力山大地倚靠在沙发上,“很贵很贵。而别提她那个暴脾气。我哪敢回去?”
“是不是丢在宴会厅了。”
“我都找过了。哪哪都没有。我记得我就把它放在包里,怎么会不见?”
“你赔不起?”
“赔不起啊!!”
李斯文看好戏:“早知道赔不起,刚刚就别扔手机,手机还能抵几千呢。”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
“当然笑得出来。”男人饶有趣味,“我说,你电脑钱也还没赔给我吧?破产前,先给我结账呗?”
周宥菁仰天耍无赖长啸时,李斯文气定神闲进厨房倒了杯橙汁给她喝。
/
天亮后,医院的两人头脑昏沉。
沈东坐回床上,后半夜打的点滴也快完了。
“肚子不饿?”
“哦,没胃口。”司眉揉揉太阳穴,慢半拍才想起来问,“还是你要吃什么吗?”
“不用。”
司眉站起身:“我还是去给你买点吧。”
“穿这身?”
一袭礼服,的确是格格不入。
门外一人走入。
安泽文神情潇洒淡然,一手提着鲜花,一手提着早餐。
好像昨天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他只是来探病的某个绅士罢了。
他笑着:“没吃早餐吧?不知道沈先生喜欢什么口味?中式西式都买了些。”
安泽文把一捧鲜花递给面色疲倦的司眉。
她接得犹豫,说真漂亮,得找个花瓶放起来。
“这花是送你的。”
他递给司眉三明治和咖啡,把豆浆油条一类的给沈东。
“沈东,要不我跟你换吧。”
司眉记得沈东喜欢吃西式早餐。苏皓的屋子里还放着他的蓝莓酱。
沈东观察着安泽文的表情,摸摸淤青的嘴角,故意轻声说:“好啊。谢谢。”
朝安泽文举起三明治表示感谢,颇挑衅。
啃一口,问:“安总,周末不用带孩子?”
司眉本能地一滞,看安泽文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苏皓告诉她,安泽文一直跟初恋女友Jessica保持着联系。
虽没有结婚,但两人算是公认的一对。
他把她留在上海。不许她靠近他日常生活的城市。总是他去见她。
当他和司眉走在阳光下,在赛车场上摇旗呐喊,在寿司店推心置腹的时候,原来有一个女人被困在某种狭窄自私的爱情里,不能动弹,不见天日。
苏皓还提起他的秘书,也就是故意寄出二手高跟鞋的那位。
安泽文倜傥,也的确风流。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有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