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场景里,她都拎得清,少女时代杀伐决断,勇敢赤诚。
蒋付的爸爸常念叨,所有的理想都是为偏执的人准备的。
她觉得这句话很适用于司眉。
她过于迷恋时光,迷恋真爱,迷恋沈东,所以甘心化成茧,谁也不见。
蒋付向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非他不可。
就像安泽文这样的人,她的圈子里就有不少。
地球上几十亿人,何必单恋一枝花?
爱情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下的一场激素失调,热情褪去,大家看彼此终究两相生厌。
就像蒋飞跟任籽。
她这些年一直追星,不谈恋爱。
生在这种家庭里,她吃穿不愁,锦衣玉食,父母恩爱,本应该更天真无邪。
但听过太多周围人的故事,明白这世间,爱恨瞬息万变,不值得信赖。
年纪轻轻,对于爱情,态度却很是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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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眉提着新买的衣服,出电梯。
就听到走廊一个女人哭闹不止的声音。手扒在苏皓家门把手上。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有股酒味。
她蹙眉凑上前,疑惑观望。
爸妈不在家,天气好,去成都旅游。
这几天司眉都是自己煮东西。苏皓本来说叫沈东一起来吃,被司眉一顿埋怨。
想着自己来吃也不好,干脆让司眉不用煮他的。
“你找谁?”
女人扭过头,眼妆花成一片,黑漆漆的在眼周。
猛然弹起,愤愤说:“是你?”
司眉想她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有点后悔贸然搭讪,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沈东离开北京,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
“你说沈东?”
司眉不知什么情况。
两臂就被女人用力抓住,推也推不开。
“我打死你个小三!”
年轻女孩尖利大喊,面目狰狞。
司眉连忙闪开,走廊狭窄,往哪跑都避无可避。
她掏出手机打沈东的电话,又拼命捶门。
“怎么?你个狐狸精要找他护着你啊?”
“你有病吧?!”司眉伸手挡住她,“关我什么事?我住隔壁。”
“隔壁?”女孩笑笑,仔细端详着司眉的脸。
目光一顿,忽而神秘又厌恶地说:“你这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
“开门——”
司眉大叫。电话还没接通。
“沈东手机里很多你的照片。”
女人阴森森看着她,司眉脊背一凉,冷静下来。
“他爱你。”女人长黑发瀑布般垂着,眼泡微青,语气不甘,“所有人都爱你。”
她接近,疯癫地说:“是不是?啊?看看你住的房子,看看你这张脸——”
电梯门开,一个身影冲上前,拦截住醉了酒的女人。
把她揽在怀里。
司眉在身后,怔忡间嗅到某种车载香薰的气息。
他无奈看醉酒的女人,任凭她耍赖似的倒在自己怀里。
对司眉说:“能帮我开门吗。”
语气平淡。
“我,不知道密码。”司眉还在愣神,暗忖两人的关系。
“你的生日。”
“啊?”
沈东面露不耐,挑衅问:“你不知道你的生日?”
她大包小包放在门口,输入自己的生日,门锁一开。
沈东忙着把女孩拖进门,放倒在沙发上。对司眉,一句问候都没有。
既不叫她进来,也不让她离开。
她看着男人打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忙前忙后很上心。
心里很嫉妒。
半晌,男人看见她,于是不情不愿走到门口,解释道:“密码的事,没有特别的原因。”
“选这个,我跟苏皓都好记。”
“想来想去,还是解释一下。免得你觉得恶心。”
他冷漠靠在门框上,眼睛没有看她。
“她是谁?”
沈东回头,女人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认识的。”
“前女友?”
男人抬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眉心抽痛,扬着下巴:“她骂我小三。你觉得跟我有没有关系?”
“她误会了。”
“好。那你代她跟我道歉。”
沈东眼神一滞,嘴角一抽:“凭什么?”
司眉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表情。
其实她没想真的听沈东道歉,她就是不爽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其他女人面前下她的面子。故意晾着她。而且,她也很想知道,沈东能为那个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见沈东不动,她点头:“好,你不愿意。那叫她起来给我道歉。”
“你别无理取闹了。”
“她抓我的肩膀,很痛。我只要一句对不起,很为难吗?”
沈东瞥见司眉两臂快消散的微红印迹。
“好。你要是那么想听。我代她。”沈东也很不满,眼神认真且失望。
“对不起。”他说得很快,极不走心,末尾还加上一句。
“怎么样,公主,要给你鞠躬吗?”
屋内的女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真的喝过头了。
司眉当即眼眶一红,咬牙凝望着沈东。
男人慌了神,不自然地挪挪身子,后悔不该嘲讽她。
司眉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
片刻,俯身捡垃圾一样,把地上的购物袋拎起。
转身要走,心里突然很想报复。
看回沈东:“我没想到你还存着我的照片。”
男人不解地望着她。
故作潇洒冷静,似笑非笑:“如果可以的话,删掉。”
她盯着沈东,示意他打开手机:“现在。我想看着你删。”
“我手机里的照片跟你有什么关系?”
“照片里的人是我。”
“也有我。”
“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反复浏览跟讨厌的人一起拍的照片。删掉又有什么不妥?”
沈东眉宇间终于带了些许心疼:“我没说过我讨厌你。”
“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没想到说出口会哽咽。
“司眉你搞清楚,是你先说我让你恶心。”
“不,沈东,是你先在孙思雯面前让我难堪。为什么你不跟我握手?为什么在电梯里你听到她那么说我,你都不为我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如果那天在电梯里的是——”
她及时刹住车。
男人的眸子转瞬冷了几度。
“你想说安泽文。”
司眉固执较劲:“我想说谁都可以。”
身后女人突然咳嗽,发出呕吐声。
沈东急回头,忙去照顾她。
司眉一人站在空寂走廊中,看着暖黄灯光下相配的一对人。
在不见面的年岁里,他们各自多了多少彼此不知情的秘密。
沈东听见她的脚步声,追出门,声音清晰:“我周末就搬走。不劳你烦心。”
面目冷淡,几乎像一个陌生人。
“见面总是吵架。还不如不见。”
司眉的心在滴血,没有应答,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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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文在那晚回国。深夜的风寒冷,彻底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