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来讨利息了吧。
数只鬼魂在这业火中焚烧,发出凄厉的叫喊,而在它们面前,有一道魁伟的身影。
卷曲的红发燃于烈火,宛若盛开的红莲。发梢处缀有细小的白色铃铛,于风中荡开飘渺的脆响。
一身暗红织锦长袍随风而立,袖口宽大,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染着毒蛇般的漆黑。
鬼魂的叫喊声并未让他停下,反而挑/拨起更兴奋的神经,他大笑:“叫!都给我叫出来!”
不对,这怎么像个变/态!?
这鬼大人很显然和当时的鬼大人不是同个人!
傕云温当机立断,连家也不想要了,赶紧撤步准备开溜。
她悄悄地转过身,作势要跑,那业火便咻然间将她围堵,透过这幽暗的昏红业火,似能听见亡魂临终前的嗡鸣。
傕云温心中大骂,嘴上却连忙卖着乖。
“这位......鬼大人,请问你找小女是有何吩咐呀?”
虽也不抱有多少希望,但好像现在硬刚是不太可能的。
如此对比,她发觉上次遇到那位心肠可谓相当之好!
至少没当场表演烧烤活鬼。
那恶鬼瞬移到她的面前,瞳孔竖立如蛇,一双墨蓝中嵌有两抹黑色,漫开戏谑的笑意。
他低头,嘴角还渗有亡魂的残液。
如蛇一般靠近着她,口中吐出嘶嘶的黑色信子,似嗅闻到什么佳肴,他大笑出声:“一个饿死鬼竟然还有这样香的气味。”
“今日甚好!今日甚好!”
傕云温魂都要吓飞了,欲哭无泪,浑身一僵。
这恶鬼不会要拿她加餐吧?
她现在可算知道了,晚上只要和嗤厌走过一段夜路,那保准没有什么好事!
恶鬼狎玩地盯着她,语气半哄半骗:“来,美人,渡我些鬼气。”
这人像是做惯了这些,一双眸子刹那间释放着深情,令人看了不由得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虚假温情中。
好在傕云温早已被嗤厌和牧明昭两张绝世俊脸拉高了审美阈值,此刻虽心胆俱裂,神智反而在生死危机下恢复清醒。
不是.......你一个大鬼,还朝她一个小鬼要鬼气,说出去也不怕损自己威严......
她心中疯狂吐槽,又想着万一给他渡完后被业火反噬,会不会活活痛死?
但很显然,如果她现在不渡,马上就能死了。
想到这,傕云温带有浓厚的怨气朝他吹了吹鬼气。
恶鬼玩味更重,本欲慢慢将面前这人的亡魂吸食致死,不料那女子口中传递的鬼气灼得他魂魄将燃将灭,面色便瞬间僵住,连忙打飞了这饿死鬼。
如果傕云温现在是人体,恐怕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好在她现在没有骨头。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的面庞。如业火烧灼的裂痕隐隐发出金红的光亮,他捂着脸,带有邪气的眉目尽显戾气。
说实话,她本人也是发懵的状态。
自己这鬼气何时还有这样的能力?
“鬼大人......你......没事吧?”
那人微微垂眸,似乎想到什么,很快敛去了眸中的阴狠,浮起一抹恶劣的兴味。
他舔了舔嘴角的残液,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有趣,真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傕云温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本能编造:“温云。”
“温云……” 红发恶鬼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缝间泄出一丝猩红的血腥雾气,眼神锁定她,如同盯上了势在必得的猎物:“我记住你了。”
紧接着,他又自顾自地命令:“三日之后,来花倚楼找我。”
花倚楼?这是什么地方?
像是担忧面前这人违约一般,红鬼又向她倾来,诡异的竖瞳扫过傕云温身后的破屋,恶意满满地轻笑出声:“啊,那是你的家吧?”
傕云温心中一片冰凉,却还得硬着头皮答道:
“鬼大人,小女一定前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还是乖乖闭嘴为好。
红发恶鬼似乎满意了,喉间滚出愉悦的咯咯声。
“不用紧张,美人~我想你也许对那位鬼大人很感兴趣~”
傕云温心中一惊。
面前这人还和那鬼大人认识?
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和那个鬼大人接触过?因为鬼气么?
她抬头,那人却不理会她是否回答。只见这红鬼周身的业火猛然高涨又倏然收拢,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炽烈的红烟,“咻”地便消失在原地了。
只留下的一地焦痕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