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杰诺呆呆地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真诚地、难得体贴地再确认一遍，“没关系么？这很容易造成误会吧？”

“没关系，或者说，正好。”斯坦利别过眼扯扯嘴角，难得显现自己的无奈，“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哦？”杰诺神奇地迅速领会了对方的用心，原本正经的神情随即变成微妙起来，幸灾乐祸般调侃，“看来太受欢迎也是一件很让人苦恼的事情呢，对吧，我们的白马王子？”

“管他呢。”斯坦利一脸的无所谓。

说到这份上，杰诺暂时也没了话。

余光发现这位小科学家明显依然若有所思，斯坦利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先发制人般忽然朝对方挥去一胳膊的水花。

还在专注组织语言的杰诺自然被浇个满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模样凝在那里，呆呆地，只能任由造型塌了的头发细密地滴着水。

看得偷袭成功的斯坦利忍不住笑，唇间的两排大白牙迎光闪亮。

这副得意的嘴脸瞬间激起了杰诺的胜负欲，不甘示弱地以泼出的水花回敬过去。

斯坦利自当奉陪。

两名少年就这样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地打起水仗来。

直至从游泳池中上岸，暂时休战的这两名少年意犹未尽，想着接下来没有什么必须的安排，于是懒洋洋地坐在池边踢着水消磨时间。

在这之前，斯坦利任劳任怨地拆解了这把手枪，把里头的浸水擦掉，放到一旁晾干——说起来，只要斯坦利在场，这把GLOCK 17的养护好像就成了斯坦利的分内事。

……明明杰诺早就也会这种程度的拆解养护工作。

猝然意识到这个事实，斯坦利小小地“啧”了声，似笑非笑。

坐到正在踢水玩的杰诺身边，斯坦利的念头随眼神转了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爸爸妈妈让我找个时间去试一下自己一个人去猎点什么。”

杰诺扭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坐下，对于听到的这个消息不禁有点茫然。

“单独狩猎么？可是你不是早就能……噢，我懂了。”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杰诺转而半眯起眼，坏笑着用胳膊肘戳戳身旁的发小，“看来，某个狡猾的坏小孩向父母隐瞒了很多事情呢。”

“啰嗦。”斯坦利随口揭过自己被对方戳穿的这件事，“到时候你要来看吗？”

杰诺坐直身，摇摇头说：“既然只是那种过明面的场合，那我还是算了，不然会忍不住笑场。”杰诺对斯坦利的专业能力向来充满信心，一如斯坦利无条件信任他的科学能力。

说话期间已经挑好顺眼的那一颗素材，杰诺摇摇捏在指尖间那颗开花一样的手枪弹头，冲着斯坦利笑道：

“我等你凯旋。”

回味着杰诺这个身心信赖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斯坦利又从那种缠绵甜美的梦中醒来。

斯坦利对此坦然接受，迅速又静悄地把自己打理好。

实在不愿意离开杰诺太久，斯坦利看了眼外头的天气，决定在这两天里就让自己的射击技术过一下明路。

顺便，趁机准备好自己的礼物。

“戒指”这个建议之所以能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因为斯坦利的一时兴起。

斯坦利很早就发现：自己对自家天才发小抱有友谊以上的好感。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斯坦利对自己的恋心不怎么在意，只觉得自己跟杰诺原来的状态就已经够好了，没必要特意做些什么改变……

直至，他在某个早晨醒来感受到睡裤的异样。

这下子，饶是斯坦利也不得不挫败地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高洁骑士。

实际上，他贪心得很。

这名十七岁的金发少年虽然对影视作品中那种黏黏糊糊的情爱本能地敬谢不敏，但要是情况合适，他还是很希望能给心上人准备些许别出心裁的礼物。

受这样的心情影响，当见到那些受水压冲击而开花的弹头，尤其是杰诺提出要用这个做点什么来送给自己时……

斯坦利的心率暗自乱了一瞬，这个流转于心中多时的选项一下子就径自蹦出来了。

现在，既然这个打算已经说出口，斯坦利也不会为此感到懊恼。

他果断提前把自己的计划落实。

那是一个之前从靶场那群大叔那里听来的法子。

“空尖弹虽然不适合对付那些有防护的目标，但用来狩猎，是不错的选择，因为它的杀伤力确实还行，哪怕它不容易打穿防护，所以用来对付那些野猪什么的，好使！”

“而且！”那个大叔突然提高音量，装腔拿调地让斯坦利这个半大小孩赶紧记重点。

还叼着棒棒糖的斯坦利回给他一记睥睨，嫌弃得明晃晃的。

虽然斯坦利表现得不太配合，但卖弄中的大叔依然十分沉浸，甚至拿出了唱美声的腔调故作伤心：“现在的小家伙真没良心，难为我是在给你支招……”

“有屁快放。”斯坦利不耐烦了。

“真是的……听好了：在弹头位置开孔，然后在被甲上预先划好刻槽。”还没正经几秒，那个大叔又对斯坦利挤眉弄眼地搞怪起来，“这样加工过的空尖弹，击中目标后就会炸得更像一朵花。把这个搞成戒指之类的饰品送出去，保准迷死那些小妞！”

才刚说完，旁边就有别的大叔高声拆台：“别的招都是虚的！你要有斯坦利那张脸，还用得上这点路数？”

“可不是嘛！”

“凭着这张脸，这小混蛋会是缺女友的人？”

被笑话挤兑的大叔也笑着回骂：“你们懂个屁！我这叫浪漫！”

众人当即哄笑着对他呼起倒彩，有几个甚至怪叫着举起倒竖的拇指使劲摇。

在这场闹哄哄中，斯坦利连白眼也懒得给他们翻一个。

早就见惯这帮大叔言行上的荤素不忌，斯坦利自然有一身左耳入右耳出的好本事。趁着这帮人忙着相互呛声、闹腾，作为话题中心的他早已经溜之大吉。

只不过，刚才提到的法子，还是被这个金发少年默默记到了心上。

出发狩猎之前，斯坦利看着手中的那枚空尖弹。

小心地给弹头开了孔，斯坦利拿着工具，朝着弹头快狠准地分别划拉几下，在没有完全覆盖弹头的被甲上均匀留出六道刻槽。

这样的空尖弹，斯坦利还准备了好几个，有备无患。

做完这些，斯坦利把所有加工过的枪弹装入自己的狩猎用枪内，在野猪泛滥的农场中开始了耐心的搜索与等待。

整个狩猎过程十分顺利。

谨慎地等到中枪的猎物不再动弹，斯坦利缓步上前，首先朝猎物心脏补上两刀以防万一，之后才小心地从猎物的枪伤口中挖出那颗由自己加工过的枪弹。

见到果然是铅芯开花的效果，斯坦利满意地笑了笑。

就连那种金属常见的银灰色也十分顺眼，沉稳又不失锋锐。

在斯坦利看来，这个颜色有点像自己喜欢的战舰灰，也有杰诺那头银发的意思。

“雅致。”

借用了心上人的口头禅，金发少年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