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圣诞玫瑰与银百合-上

牙尖磨了磨新折的草枝，完成这一天巡逻任务的斯坦利回到他们目前的驻地。

轻易发现他们这个团体的“总统阁下”的影踪，斯坦利想也不想就走过去，正好见到自己的这位发小对着捏在拇指和食指间的铂金戒指，在跃动的火光下想得出神。

“怎么了？”斯坦利直接开口发问。

“哦、斯坦，”回过神来的杰诺抬头转身，毫无留恋地从由拇指与食指捏住的铂金戒指上移开眼神，转而与斯坦利对上视线，“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你都完成了今天的巡逻。”

“刚刚在想什么？”作为发小，斯坦利轻易就能分辨杰诺到底是深度思考还是单纯走神，“难得见到你走神。”

杰诺搓搓指尖间的铂金戒指示意，似笑非笑地回答：“想起了我们的圣诞玫瑰和银百合。”

这答案令斯坦利有一瞬的意外，但彼此间的熟悉也令他当即就想起对方话中的真实指向，恍然接话的同时也问出了务实的疑惑：“但那两个戒指的戒托都不是铂金吧？”

“确实，都不是。毕竟在这之前，我们的活动经费早就全贡献给电磁枪的研究了。”杰诺的眼神又转到手中的铂金戒指上，嘴角是温柔的微笑，“不过，还是想到了而已。”

“因为是定情信物？”斯坦利直言调侃，故意的。

“哦？”杰诺玩味地抬头看去，促狭反问，“原来不是因为过家家？”

斯坦利没有立刻回话。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每当见着对方这种只对自己亲昵任性的模样，斯坦利总会忍不住细细地看，压根舍不得移开目光。

无论多少次对上这双闪闪发亮的黑眼睛，斯坦利只觉内心充盈爱意，怎么也不会腻味。

“要是杰诺老师不介意，那实际上是婚戒。”

斯坦利是真心的。

2010年8月，也就是，在他们即将十七岁的那时候……

电磁枪研究的私下研究被发现，杰诺因此被捕。

也只有杰诺被捕。

被独自留在安全的外面，斯坦利虽然满心焦躁，坐立不安，不过表面上，他始终表现得足够的冷静安分，没有出卖自己曾经参与到研究中的事实。

只因为，杰诺早已留下线索，以自信与默契向他预言：自己会没事的。

凭着这点信念，斯坦利才能勉强安抚自己保持冷静与理智。

事实也诚如杰诺自己的预言，他没过多久就得以获释，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地全身以退。

然而，斯坦利还是很清楚：自此之后，他的Dr.杰诺，已经进入国家的视线范围内，说不定还被重点标记。

斯坦利为此感到骄傲，也为此感到担忧。

估摸杰诺已经从这次事件中休息好，趁着这个小混蛋科学家还没投入新的研究课题，斯坦利立刻拉着他去学习用枪。

“至少要到可以在自卫的时候足够熟练。”斯坦利难得强硬地提出要求。

大概因为这样不容拂逆的斯坦利实在少见，杰诺听完他的这话，毫无疑问就答应了这个教学安排。

斯坦利松了口气。

为了奖励发小的配合，斯坦利之后还给杰诺送了一把GLOCK 17手枪。

结果……

“结果你现在要拿这把GLOCK 17搞水下射击实验？”

斯坦利半眯着眼试图确认，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呼天抢地。

准确来说，他的这个提问、这个表现，更像是某种已经预知结局的垂死挣扎。

果不其然。

“做得到么，斯坦？”一手提着枪套一手挎着救生圈，杰诺兴冲冲地问。

——连回应也省了，上来就是动手的环节……真有你的，杰诺·休斯敦·温菲尔德。

如是腹诽着，斯坦利没好气地撇了这家伙一眼，对上这张因为期待而神情闪亮的脸，心头那份无奈顿时更具实质。

最终，斯坦利塌下双肩，沉重地一道叹息。

“做得到。”斯坦利给出就事论事的回应，顺便借这个有气无力的回答又叹出长长一口气，“手枪多是闭膛待击的设计，不怕进水。”

得到专业意见支持的杰诺顿时笑得更加明亮，像极了得到美食而心满意足的小动物。

看得斯坦利默默别开眼，不一会儿又忍不住让视线悄然返回。

像是对杰诺这张笑成一个大苹果的圆脸实在气不过，斯坦利猝然伸出手掐住对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着扯上一把才松开。

气得杰诺随即捂住泛红的脸大声抗议：“斯坦利·斯奈德！你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下心情终于舒坦，笑容也重新绽放在斯坦利的脸上。

直至站到游泳池的边上，斯坦利后知后觉地发现：杰诺其实完全可以撇开自己，直接一个人去进行这个实验。

因为，作为实验场地的游泳池，是杰诺自己家的。

换言之，无论有没有提前知会斯坦利，客观上都不会影响这场实验的发生。

想到这小混蛋搞事之前也没想落下他，斯坦利的心情诡异地总算舒畅了不少。

扶着池边下水后，基于实验的严谨，杰诺潜入水里，一口气打出了三发子弹。

等杰诺浮上水，斯坦利就拉下泳镜，把救生圈和绳子的一端交到杰诺手上作为定位，自己则是拉着绳子的另一端潜入水里实施打捞。

由于潜水前已经确认沉落的位置，斯坦利从近到远，一趟就把那些用过的枪弹全都拾取。

捡完最远的那一颗弹头，水中的斯坦利原地一个翻身，双脚从池底借力一蹬，径直上浮。

冒出水面后，斯坦利首先在绳子上打一个简易的绳结作为长度标记，然后才推开泳镜看向自己的手心。

哪怕是更早接触枪械的他，这时也忍不住要为捞上来的这些弹丸的模样发出感叹。

杰诺早就抱着救生圈凫水过来，看到这些弹丸也满意得直点头。

“雅致！果然跟资料上说的没有出入！”杰诺激动地为挚友讲起自己对这个实验的预期，“火药爆燃产生燃气，继而推动弹头向前。在这个过程中，弹头在枪管内经受的不是火药的燃烧，而是火药一系列复杂的分解，也就是这个过程不需要氧气的参与，因此手枪可以在水下进行射击！只不过，由于水和空气的密度不一样，通常情况下，进行水下射击的手枪弹丸会因为水的阻力而飞不远——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测量这节绳子的长度数值，但看着应该是与资料说的[不到两米]差不多！”

斯坦利抱住同一个救生圈，认同地点点头。事实正是如此，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从斯坦利的手中捡起其中一颗回收的弹丸，杰诺拿在手里端详。下一刻，他微微拧起眉，明显已经进入思考模式。

“拿这个做点什么好呢……”

听见杰诺的嘀咕，斯坦利又一次大开眼界，“用过的枪弹也能让你有灵感？”

斯坦利当然知道杰诺一直有制作一些科学小玩意的爱好，所以这时他只是有点意外，自家发小竟然连用过的子弹也能激发出创作热情。

“它们就像正在绽放的花朵，多么雅致的巧合。”杰诺应得像是理所当然，转头又继续琢磨他这个小小的新项目，“做成什么好呢……给点意见吧，斯坦。做出来之后，我是打算送给你的。”

“戒指。”

“什么？”杰诺只觉自己没有听清而下意识地问。

“戒指。”把刚才的回答重复了遍，斯坦利蹙起眉歪头反问，“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