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想要传递某些信息、又不想要让某些人看见时,人们便会把信息藏起来,通过载体送到收信人的手里,再由收信人把信息还原。
这其中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对信息本身进行加密,这样别人拿到了信息也只会是一堆看不懂的、组不成词汇的东西,无法解读;另一种是对载体加密,利用密码筒等东西把信件藏在里面,不知道密码的人就算知道里面有信件也无法强行打开。
久岐忍从阿堇的手上接过那封据说是前辈让她们捎来的信件时,就意识到了这封信或许暗藏玄机。
通常情况下人们不会对信息加密,因为没有必要。而这一封信,是想要防着谁偷看呢?久岐忍的目光扫过信封上的粘痕,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看来这里面的东西会是前辈认为她的孩子不应该私自知道的东西。
前辈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久岐忍会尊重对方的决定。因此,在把阿堇和草实托人送往花见坂后,久岐忍这才仔细地端详手中的信纸,而后从侧面把它撕开,变成了两张都写有字迹的、大小一致却比原来更薄更透明的纸。
说透明其实也透明不到哪里去,毕竟要掩盖下面那张纸上的字迹。
真正的信纸上面的字很小,久岐忍微眯起眼睛把信读完,抿了抿唇,是托孤啊。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我的孩子应该去往生的天地。这里太死板了,而我也会死在这里。但阿堇和草实可以走出新的道路:堇瓜和天云草实都是果实,既是果实;也是种子。遇到合适的环境,她们是会发芽的。”信纸上的字迹凌厉又娟秀,把两个孩子的情况娓娓道来。
或许是考虑到久岐忍要养两个孩子不容易的问题,前辈在最后面还留下了一个地点,说是里面藏着一笔资金,久岐忍可以拿来用,把阿堇和草实养到成年应该没问题。
坦白来说,养育孩子并不是资金到位就能解决的问题……生长环境、抚养人等因素都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看来,得去考个育儿证了吗。像阿堇和草实这个年纪的孩子,儿童心理学也加上吧。久岐忍若有所思。
不知道该不该做、要怎么做,那就去考个证吧,反正证多了总不是坏事。
大不了把这当做一个长期委托,虽然这个长期在这里指的是十年以上。
阿堇和草实去花见坂也需要一些时间,久岐忍现在处理一些事情的后续就可以回去了,估计不会和她们相差太多时间。
然后再搜集一些学习资料,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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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还是有一点问题的。听到阿堇向车夫要了一些摩拉就同意对方提前把她们放下的久岐忍默默地加快了自己收拾东西的动作。
她早应该想到的,有前辈的以身作则,跟在那位前辈身边的孩子,在想做就做这方面不可能不擅长。
深吸一口气,又把这口气缓缓吐出,久岐忍冷静下来,没什么,这种计划一不小心就出现漏洞的事情,她在荒泷派经历得多了,也都挺过来了。
而且她还特意就这两个孩子的事情给荒泷派寄了信,在大事上,老大还是很靠谱的。
不是有那种心思单纯的大人会很受小孩子欢迎的说法吗?虽然不一定是真的、而把老大和小孩子放到一起多数时候只会让久岐忍想到老大和小孩子以零食为赌注去斗虫和打牌的场景,但说不定他们会相处的很融洽呢。
一边这样想着,久岐忍一边推开了熟悉的门。不得不说,有荒泷派在、尤其是有荒泷一斗在的地方通常与安静这个词无缘,但不会让人讨厌。
带有一点嘈杂、一点喧嚣,如同周身被干净的棉花簇拥,暖烘烘的。
屋内炉子里的火尚未完全熄灭,烤鱼的香气在肆意蔓延。幸好她已经吃过饭了,不然当着大家的面肚子咕咕叫什么的未免有些丢脸。老大他们也就算了,还有阿堇和草实在呢,可靠的大人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久岐忍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热闹景象,弯了弯唇:“……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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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堇抬起脑袋,青色的眼睛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久岐忍,仿佛久岐忍接下来会说出一些她不得不接受的话语。
像是两颗漂亮的玻璃球,久岐忍看着阿堇的眼睛想,巩膜又带着一点透明的无机质感。
就算是被打磨得光滑的玻璃球,摔碎了也会扎人一手血的。
因为离开了母亲而不得不蓬松起羽毛装作自己已经长大了的雏鸟,现在来到荒泷派,暂栖于此。
久岐忍不会做那个打碎玻璃球、拔掉雏鸟羽毛的人。
更何况这只雏鸟并不形单影只,她的身边还有另一只小鸟,伤害其中的任何一只都会引来另一只的疯狂报复。
久岐忍能够感受到随着自己和阿堇距离的不断缩短,那股自角落投来的视线的存在感也在不断变强。很明显的,[请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你正在被注视着。]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教你们一些东西。教完之后,有一个考核,通过了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回家。”久岐忍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