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和小孩子相处……真要说起来,久岐忍没有承担起别人的人生的相关经验。老大和阿守他们再怎么说都是成年人,而小孩子相对来说会稚嫩很多,大人眼中一场稀松平常的雨都有可能淹没她们小小的世界。
思来想去,久岐忍决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把这当做一次考证吧,虽然没有人来发这个证——如果阿堇和草实需要她也不是不能发。既然前辈认为自己适合照顾她们,那么久岐忍会把独自生活时应该注意的东西、生活技巧等都教给她们。
至于要怎么让阿堇和草实听话,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离开母亲,会对其他人抱有防备是很正常的事情。骤然换窝的小动物也会应激。
这时候只需要让它知道你是无害的就好。久岐忍不介意通过让阿堇和草实回她们的家,即便前辈已经声明那里对她们来说不是合适的土壤——但不能是现在。
现在还不行。
村子那边现在还不适合让她们回去,而阿堇与草实现在的状态也不够好。用前辈的话来说,久岐忍得为她们找到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先找阿堇的会事半功倍噢,那个样貌温婉的女人用着懒洋洋的口吻说道。
找点让她们感兴趣的东西,像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但驴子很可能会在吃了胡萝卜之后就不拉磨了,要在吃到胡萝卜之前找到能让她甘愿继续拉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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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听到久岐忍说的话,阿堇一刹那瞪大了眼睛,似是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眨眨眼睛重新恢复到原来那副没什么攻击性的模样。
她和草实,能回家吗。
思绪如野草疯长。
可以吗。
即使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她总有一天会带着草实回去的,可阿堇又清醒地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会让妈妈把她和草实送走,阿堇明白在外面好些天都没有真正挣到摩拉的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
年龄、种族、籍贯……一层一层的藩篱。阿堇长得不够高,还翻不过去。
在阿堇的想象里,就算她和草实能回家,也得等到很久很久、久到草实都变成一只大狐狸的时候吧?那时阿堇应该会变得很厉害,拥有很多摩拉,然后阿堇推开家门,看到面容似乎没怎么变化,也可能变老了一点但依然很好看的妈妈对着她和草实微微一笑。
那是阿堇给自己编织的最美好的梦了。
在梦与现实中清醒地沉沦的阿堇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
不索取什么、不投射恶意已经够好了,不能再去奢求别人会给予自己想要的东西。
——都是有代价的,阿堇告诉自己。有的人喜欢把笼子装饰得很漂亮,等到猎物走进去了再施施然地把笼门一锁,道貌岸然地说自己已经给过选择了,是猎物自己想要走进笼子的。
草实不会喜欢被关起来的生活的,阿堇也不喜欢。
但是,回家。
能提早不知道多少年重新见到妈妈。
在被送走的前一天,阿堇还不知道那是自己待在家里的最后一天。
阿堇想回家。
情感和理智在疯狂打架。
最后,理智胜出了,却又后退一步:久岐忍说了不是无条件的,是需要考核的;久岐忍是妈妈提到的人。
就像久岐忍因为妈妈而留下阿堇和草实,阿堇同样会因为妈妈而考虑久岐忍是否值得自己交付信任。
哪怕再怎么告诉自己她和草实很可能快完蛋了、已经走到岌岌可危的边缘了,阿堇也还是会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对着世界呲牙。
但似乎,在阿堇以为要完蛋的时候,事情自己峰回路转了。
“别这么严肃嘛!阿忍,不如先吃串烤鱼?刚烤好的,保证好吃!”在阿堇和久岐忍之间的气氛因为阿堇的沉默而凝滞时,一道声音忽然带着一串烤鱼插了进来,是荒泷一斗。
久岐忍抬起手扶了扶额头,还是从他的手里接过了烤鱼,扶着脑袋的手顺势揭下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面铠。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
“好啊,那就麻烦久岐忍姐姐了。我和草实会乖乖听话的。”阿堇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软绵绵地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