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吃越觉得烤鱼没有滋味、又在舌面接触烤鱼和吞咽时条件反射地回想起烤鱼的味道,阿堇在心里叹口气,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睛看向门口。
阿堇确实和草实是双子没错,她和草实也确实有着相同的面孔,但或许是因为草实身体里狐狸的成分更多,在外貌上的体现是会多出来狐耳和狐尾,在身体功能方面的体现是草实的听力等会比阿堇更加灵敏。
饶是如此,阿堇也不会完全把警戒的工作都交给草实。
那样太累了,对吧。全都丢给草实,那草实就要累得晚上的例行自述都要没力气了。
就算感官可能没有草实那么灵敏,阿堇依然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像是怀疑草丛里有蛇但又不能肯定,先打两三棍子总没有错。
阿堇觉得门口有人。可阿堇不确定是谁。
如同蒙着灰的剪影,你能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糟糕的感觉。讨厌的不确定感。
嘴里的烤鱼已经被咽下肚子,阿堇的舌尖抵住上颚,微微压低了身子。
如果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就带着草实跑路吧。
要跑得快一点。
要是有余裕,也可以试着捞一捞荒泷派的人。不过得在阿堇和草实、至少得是草实的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才可以。会这么做只是看在两次邀请的份上、还有之前还没有履行的约定而已。而且是在有余裕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假如情况很糟糕,阿堇绝对会头也不回地跑掉。
在别人和自己、别人和草实之间,阿堇永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和草实。
算过分吗。
人之常情罢了。
“……你们果然在这里。”在阿堇一边戒备,一边脑子里涌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时,木屋的门被人推开,与此同时一个略微低哑的女声响起。
是阿堇之前见过的人。
是久岐忍。
草绿色头发利索地扎在脑后的少女看着部屋里仍在热火朝天烤着鱼的荒泷一斗,“老大,”接着紫色的眼睛移到开始悄悄打七圣召唤的其他人身上,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阿守、阿晃、元太……”随后目光来到阿堇和草实的身上,念出她们两人的名字,柔和了声音:“我回来了。”
久岐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似乎是赶了一段时间的路。而现在她的脸上却不见多少疲惫,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可能是把自己的疲惫隐藏了起来。
眼见荒泷一斗把果汁往旁边一丢,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就这么像是见到了外出觅食的同伴归来的小动物一样围到久岐忍身边,“阿忍”和“忍姐”的叫声此起彼伏,阿堇和草实待在原地没有动。
原来是久岐忍姐姐回来了,阿堇想。她和久岐忍其实谈不上熟悉,一开始是妈妈的缘故使得她和草实来到久岐忍的身边,过了一晚上她和草实便被送往了这里。
阿堇本应在看见久岐忍回到花见坂的时候被触动自己那根敏感的神经:已知她和草实现在的住处曾经是久岐忍姐姐的住所。现在久岐忍姐姐回来了,她总得有个落脚处;那么她和草实被赶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实际上,阿堇只是看着荒泷派的人聚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大多都挂着轻松的神情,而久岐忍姐姐身上的冷峻气质也融化了不少。虽然夹杂着一些审问和支支吾吾的回答,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的熟稔。
她和妈妈还有草实,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也是像荒泷派这样的呢。
这样……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们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关系。
阿堇已经不止一次思考过被赶出去无处可归的情况了,脑海里她和草实两个人相依为命的画面垒起来足以出个话本。
与其日夜担忧,不如快刀斩乱麻。
现在久岐忍姐姐回来背后所蕴含的信息也只是让那只悬在半空的靴子落下而已。
真到了这个时候,阿堇反而变得坦然——不坦然也不行吧?想了很多次的东西真的发生了,情绪也在一次次的模拟中被消磨了;况且阿堇和草实是妈妈的孩子,因为妈妈而认识久岐忍姐姐,又会反过来影响久岐忍姐姐对妈妈的认知。
是妈妈的脸面呢。
尽管可能一开始做得不是很好……阿堇总是变来变去的,如同一只扑蝴蝶的猫,扑着扑着蝴蝶看见一个滚过来的毛线团,于是又去玩起了毛线团。
但如今,还是不能露怯呢。
*
看来老大他们和阿堇草实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找阿堇和草实一路找到荒泷派的久岐忍淡淡地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欣慰。